“师姐，”任凉像个被困在黑夜里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线亮光，什么牛妖，宗门，拯救苍生都被抛在脑后，现在只想把那缕光抓住，握紧，塞进自已心窝子里，“你有办法对不对？你知道如何修炼，是也不是？”
“你先回答我，”宁缘道，“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师姐……”
任凉冷静下来，开始重新审视面前这悲惨而美丽的女人，心想其被妖怪囚禁亵玩数十载，还产下了不少孽种。虽然平日里看起来正常，是一个温柔细心的好师姐，可发生的事不会改变，受过的屈辱不会消失，她说不定只是表面正常，实际上心里已经扭曲到极点。
受过伤的人很可怜，但也很危险。
“你先告诉我要如何修炼，我再考虑要不要和你离开。”
“那就是不愿了，”宁缘忽地笑了，这是任凉第二次见到她笑，“师弟，对不起，我刚刚骗了你，是我自已困在过去走不出来，就想拉你一起下水。我没有能让你修炼的办法，你就当我是个疯女人吧。”
“师姐，”任凉道，“不管你有没有办法，我都不能和你走。江师姐和师母对我有恩，我若为了自已能修炼而一走了之，那便是忘恩负义。人若无情无义，那修为再高，活得再久又有何意义？”
“你真这么有觉悟吗？”宁缘道，“师弟呀师弟，你是知道我其实不能帮你修炼后，才想出这些漂亮话的吧？”
“师姐，你……”任凉忽觉惊恐，想这师姐原来只是表面上温和柔弱，实际思维极其缜密，尤擅看穿人心，“我的确没那么有觉悟，不过一半还是有的。”
“既然你不肯和我走，那就当我从来没提过吧，”宁缘道，“时候不早了，你先休息。”
任凉点点头，把思绪放到眼前。想着今天师姐杀了牛妖，引来报复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自已什么手段都没有，废人一个，若是遇到危险，这师姐使个法术独自飞走，岂不是苦了自已。
“师姐，你能不能别回房间？”
“怕我丢下你？”宁缘道，“看来我们之前建立起的关系都被我刚刚的疯话毁掉了，不过你放心，我既说了会护你周全，便不会食言。你且睡就是，我不走，就在这陪你。”
“师姐，我真没法修炼了吗？”任凉心中不甘，仍抱有最后一丝希望。
“睡觉。”宁缘冷冰冰道。
任凉闭上眼，心思飘来荡去，连那早已习惯的呼吸法都像突然忘了似的，气息开始紊乱起来。
“静下心。”宁缘提醒一句，自已也闭上眼。
清晨，知县正襟危坐于后堂，不知是起得早，还是一夜没睡。
县丞慌慌张张地跑来，腿一软，直接扑倒在地，气喘吁吁道：“大……大事不好了，县镇周边出现了大批……大批牛妖，正往百姓家里去呢。想必是仙人杀了他们的同伙，引起众怒了。这可……这可如何是好？”
知县听后不慌不忙，从座位上站起。他脱下官服，面容开始扭曲起来。皮肤下仿佛多了一双手，在皮与肉之间来回抚摸，将皮撑出如手背一样的棱起。
那皮肤下的双手游移到知县的脸上，呲的一声后，锋利的爪子刺破面皮，十指钻出，跟脱衣服似的，全身的皮从中间分开，露出里面红色的编织状的肉。
县丞何曾见过这种场面，直吓得尿了裤子。
他看着知县大人把身上的人皮脱下，嘴开始凸出变长，像极了当初因为自已讨好夫人而惨被活剥取皮的那只狐狸，只不过更狰狞，更骇人。
“你……你到底是什么妖怪？”县丞腿软，只能蛄蛹着挪动身体，见有衙役过来，他大呼救命。
衙役们互相看了看，露出奸笑，看猎物似的瞅着县丞。
“县丞大人，平日里你可最会拍知县老爷马屁，怎么今日反倒诬陷他是妖邪？”
“你们都瞎了吗！”
县丞哆哆嗦嗦地指着知县，见其脸上已长出皮毛，和狐狸一个模样，但更凶狠，长嘴尖牙，好像轻轻一口，就能咬断自已的骨头。
“你们都给我好好看看，什么知县老爷，那明明就是狐妖！”
他气得声音都颤，再看向那班衙役，惊得说不出话。那帮人跟知县一样，全都脱了身上的皮，露出血肉模糊的身体，随即肉上生皮长毛，变成一个个狐脸人身的妖怪。
“县丞大人，”一狐妖道，“这里明明就你和大家不一样，我看你才是妖怪。”
“没错，县丞才是妖怪，”又有狐妖道，“他是妖怪，他的夫人和公子也定是妖怪。”
[作者寄语] 以上为《餍仙》第 24 章 第24章 老狐 全文。落花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