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不需要你操心。”老狐开口，袖子里钻出一条小蛇，她摸了摸蛇身，又不忿道，“佛陀教育人不要妄言，琉璃圣那个贪婪之辈满口谎话，说带我入轮回塔，五百年了，我连轮回塔的模样都没见过。再有几十年便是我千年大限，他言而无信在先，就别怪我把他干过的事都抖出去。”
“姥姥所言极是，”知县狐眼一转，又道，“不过咱们就算把这一切都说出去，会有人信吗？想我们不过狐妖之流，就算讲的是事实，那琉璃圣只要有心运作，真的也就成了假的。”
“琉璃圣虽强，但也没到只手遮天的地步，他若真什么都不怕，这百年间又岂会靠咱们替其伪装？”老狐道，“咱们没有话语权，那天剑宗总该够资格，便让他们把琉璃圣做过的恶心事传出去。”
“姥姥指的可是那两个天剑宗弟子？”知县道，“可琉璃圣已经放出所有造物，定是要将我们一族和鸾川所有百姓都杀光，那两个弟子依我看修为平平，想必也要死在这里。”
老狐发出怪笑：“他们是会死在这里，但姥姥我会成为那女修，进入天剑宗。”
“您……”知县恍然大悟，同样会心一笑，“姥姥果真高明。”
“我大限将至，既然入轮回塔无望，那就只好再用那夺舍重生的法儿，”老狐看向缠在手臂上的小蛇，“大仙，当初可是你蛊惑我派人去天剑宗汇报，我既按你说的做了，你可莫要负我。”
小蛇吐出信子，发出沙沙的动静，随即说出人言：“老狐，我已诓骗琉璃圣，说把你连同那些狐子狐孙用飞剑斩杀。你只需在此等候，待时机一到，便去夺舍那天剑宗的女弟子。”
老狐轻抚蛇头，道：“待我顺利夺舍后，先让大仙你尝一尝那美妙的身子……”
血液一蓬蓬地洒在镇子的青石路上，渗进接缝处，将隙中的虫黏上，囚在暗红色的浓稠里；腥味和惨叫搅和在一起，走街串巷，给尚未见过残肢断臂和血的人捎来口信儿：若是还躺在被窝里不逃，待会儿喊出的第一句话一定是救命。
狗比人敏锐，鼻子也更灵，他们最先叫了起来。
主人披着衣服来到外面，喝住自已的狗，又听别家的狗此起彼伏地叫起，吠声连成一片。
他皱眉，潜意识里涌出危机，没等回被窝叫醒老婆，便听自家院子的门被撞出咚咚的响。
主人往响声那一瞧，只见一张脸顶破了木门，碎刺儿扎进其皮肤，楔入眼珠。人脸发出一声微弱的求救，又嗖地缩了出去，下一瞬，人头从那洞里掉了进来，轱辘到院子上。轰然声响，木门整个被撞散，木屑纷飞，牛头的怪物走进来，将无头的尸体扔到地上。
“牛……牛……牛妖！”主人大叫。
夫人也走了出来，刚要问丈夫瞎嚷嚷什么，跟个狗一样，看到眼前的牛头人后直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门被怪物堵着，又没有翻屋越墙的把式，想找铁器防身，可吓坏了的两人怕是此刻连筷子都无法拿稳。
慌乱之中，妻子看着丈夫被拽走，胳膊被扯下，脑袋埋进牛嘴。
她想逃，却忘了如何站起来，只能爬，指甲里塞进泥。没等爬出去多远，又觉后背一震，不怎么疼，但耳朵里嗡嗡的，全身好像只剩下脑袋能动。
她的脊柱断了，被自已丈夫的头砸断。
牛头怪物挨家挨户地闯进，也有人从院墙里逃出来，更有少数身手矫健的跑到了镇子头。刚想离开身后的人间地狱，又听一声沧凉的剑吟，一把剑飞来，在他的脖子上绕了一圈，脑袋被血冲起，翻了两圈后通地掉落。
大蛇仙的佩剑“走蛟”从不知几十里外飞来，像生了眼睛似的，能看到这里的一举一动。利剑没有停留，继续向县城飞去；又有蛇群围在镇子的周围，等待着牛妖手里的漏网之鱼，只要他们敢离开镇子，便十多条一起扑上去，将人咬死。
客栈内，任凉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尚不知牛头怪物们已将周边镇子的百姓屠戮，此时已汇聚在县城四周。
“师姐，”他问，“咱们今天要去那些金矿上瞧一瞧吗？”
“不去，”宁缘答，“现在去已经来不及了。”
“为何？”任凉又问，“难不成是牛妖来了？”
“想必就要进城了。”宁缘的语气很冷静。
“那咱们快回宗门，”任凉赶紧起来，“回去和师母汇报，让她派更多师兄师姐过来。”
[作者寄语] 以上为《餍仙》第 25 章 第25章 解衣 全文。落花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