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
即便牛妖口齿不清，但掌柜孙女断定其就是自已的哥哥。
她想把这消息告诉爷爷，四下一看，见爷爷不在，心想一定是在那伙凶徒闹事时，躲到后院去了。
“哥，”孙女双手捧着怪物的牛头，眼泪簌簌流下，“不是去采金了吗，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任凉与宁缘虽也有同样疑问，但仔细一联想便得出结论：县里的那些年轻人根本没有去矿上采金，而是被知县送到了那疑似飞剑派前辈的手里，进行毫无人伦的造物实验。
只是二人有一点想不通，知县家三代在此为官，以采金为幌子骗人，这期间出去的年轻人可不是少数。据孙女说，大部分人出去几年后都会回来探望，有的甚至还赚得盆满钵满留在家里。
既是被改造成了牛头怪物，他们又怎能回来？
“这里面的门道还真不少，也不知那知县用了什么方法掩人耳目，不引怀疑，”任凉与师姐对视，“要不要先去县衙弄个清楚？”
“这事已经不是我们这种弟子能管的了，”宁缘道，“当务之急先回宗门，让前辈们定夺。”
“好。”任凉看向与亲人重逢的掌柜孙女，心想有牛妖护着，这姑娘的人身安全想必是没有问题。
他也想跟这牛妖问问背后的事，但听对方口齿不清，说不出完整的话，便打消念头。
任凉二人各自深吸一口气，绷紧精神准备离开客栈。
宁缘迈出门，任凉刚要跟上，惨叫声从身后传来。
他俩回头，只见那牛妖一口咬在了姑娘的肩头。
任凉急忙转身，两步蹿到牛妖背后，双手抓住一只牛角，往后拽去。
牛妖的头被向后一扽，顿时发狂，脖子使劲，脑袋甩了两下，颠得任凉两脚离地，身子随牛头乱晃。
它张口吐出姑娘的半边肩膀和连着的手臂，又抬起胳膊去抓任凉，没等得逞，发出一声惨哞。
牛妖的两只手忽然掉到地上。
它看向姑娘，声音模糊：“小……妹……我控……不……”
一柄漆黑宝剑贯穿牛妖侧颈，剑刃一旋，脑袋落地。
任凉的手里还抓着牛妖脑袋，见姑娘没了半边身子，赶忙扔掉牛头上前，跪坐在地，拍拍对方的脸蛋，让其振作。
他仰头看向师姐，急道：“丹药呢，给她服下。”
“没用了，”宁缘道，“这不是丹药能救活的伤。”
姑娘慢慢睁开眼睛，嘴唇动了动。
“我……哥……不是……是故意……”
“他不是故意的，”任凉语气很急，“他被坏人控制了。”
“真的……吗？”
“真的，你哥已经很努力地想要保护你了，他一定是非常惦记你，才保留了一些理智，没有像别人那样谁都不认识。”任凉坚定道，“你哥很厉害。”
“是……吧……”姑娘用最后力气挤出个笑，随即一动不动，眼睛没有阖上，斜对着地上那具尸体。
任凉心里清楚，瞑目并非闭上眼睛那么简单，而是心中没有遗憾。便也没有去动姑娘的尸体，哪怕其眼中已没了光彩，还是让她继续看着自已的哥哥吧。
他决定办一件事，能让姑娘真正瞑目的事。
“师姐，咱们走，”任凉道，“先回宗门叫人，再来宰了那背后之人，我要看看到底是怎样丧尽天良的畜生，能干出这等事。”
“好，”宁缘道，“咱们给这些无辜的人报仇。”
二人出了客栈，见满大街都是百姓被牛妖肢解虐杀的场景。
血肉横飞不再是一个听起来骇人的词儿，此刻成了真正怵目惊心的景。污血在阳光下蒸发，仿佛氤氲成了充斥街头巷尾的红雾，抑或是自已血气上了头，看什么都多了点凄和艳。
任凉狠狠记住了眼前的一幕，他现在无力去拯救那些弱小的凡人，只能将同龄的当成自已的兄弟姐妹，将年长的认作父母至亲，他们的死便是自已的仇，此仇不共戴天，只能以血还，以死偿。
宁缘四下环顾，道：“师弟，你先待在这里，我去天上看看，若还有飞剑，找出其来的方向。”说罢捏了个剑指，拔地升空。
她悬在天上，县城收入眼底，俯视的角度下更觉惨烈。见没有飞剑袭来，稍微放心，再向远一看，望到县城外走来一个巨人——不是很清晰，模糊中只能看出对方长了不只一个脑袋。
宁缘落回地上，拉起任凉就往同巨人所来相反的方向飞去。没等遁出多远，只见一片云扩散开挡住视线。
她没有理会，正要穿越云层，忽见云中钻出一条大蟒，张开和门一般大的血口，朝自已和师弟吞来。
[作者寄语] 以上为《餍仙》第 28 章 第28章 末路 全文。落花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