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未散尽。
小张弓着腰，伸长脖子，左右张望，鼻子跟着闻来嗅去，像是被什么的美味勾住了鼻腔。
他走进己经稀薄的雾中，嗅觉先锁住了地上的血腥肉味，目光跟着投了过去，看到几颗硕大的凤头——毛羽依然绚丽，仍散发着光彩，眼神己成死色——他不由得张开嘴，嘴角滴拉出两道涎丝，双手兴奋得颤抖两下，两脚像有了独立的意识，不待脑袋发出命令，便蹿了出去。
凤头的脖颈处凝着黏糊糊的血，小张像狗一样，伸出舌头舔舐着上面的腥腻，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嘴巴子上抹了一圈污红。
任凉正与大蛇仙一句一句地对着往事，听到吧唧吧唧的狗舔声，稍微把头一扭，看到小张正贪婪地餮食着凤头。因毛羽太硬，小张只能从脖子处一点点地向里啃咬，像是要把他的头伸进凤颈里。
“这家伙怎么也来到蓬莱了？”任凉露出厌恶之色，“他应该早死在船上才对。”
“能活下来便是造化，不必理他。”大蛇仙眯起笑眼，“想那凤鸣主也是有名的大妖，可他的脑袋却要被这小杂种吃掉，真是滑稽。”他收回目光，又对任凉道：“小子，话说回来，咱俩对了这么久，你总该清醒过来了，相信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了吧。”
任凉没有回应，故作深沉似的，过了许久才道：“妈的，那凤鸣主装谁不好，偏偏扮成碧剑无缺哄我。这下得了，本想让这倒霉师兄给咱俩当个打手，却阴差阳错死在我刀下。”他故意说得轻松，实际心里却是悔恨极了。想这碧剑无缺与宗门里的孟秋梧等师兄一样，都是正首之人，胸襟坦荡，心怀苍生，当真是修仙者的模范。这样一个没有缺点的好人被自己误杀，但凡心里还有点良知，都该于心不安。
“唉……”大蛇仙长叹一声，“无缺师侄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就这样死掉，着实可惜。不过这也怪不得你，只恨那凤鸣主诡计阴毒，”摇摇头，又道，“其实也怪不得凤鸣主，人家本就是仙门口中的妖邪，不阴毒才不正常。若真要怪，那就该怪撺掇无缺师侄来这的人。”
“谁撺掇他来的？”任凉问。
“除了我那师兄，还能有谁？”大蛇仙压低声音，“无缺死了也就死了，我只怕他只是个前哨炮灰，真正的危险不知正在哪偷偷注视咱们呢。”
“你是说真阳子也来了？”任凉绷紧脑门，想起那铺天盖地的无量剑，顿觉头皮一麻，左右看了看，好像怀疑真阳子就在附近似的，忽地怒目圆睁，倒不是发现了真阳子，而是赫然看到那小张竟不知何时来到碧剑无缺的尸体旁，嘴角的口水就快滴在尸体的伤口上。他再也坐不住，起身疾到小张跟前，一脚将其踹倒，喝道：“你他妈疯了！”
小张痛得哼唧一声，道：“那凤头太硬了，我啃不动。”边说边瞥向尸体，眼中既害怕又渴望。
“你个狗崽子。”任凉怒火中烧，左手掐诀，右臂扬起。他高举血刃，就要将这觊觎尸体的鬣狗开膛破肚、大卸八块，好像这样就能弥补自己误杀好人的罪过似的。凶恶的状态吓得小张畏畏缩缩，连跑都给忘了。
血刃刚要斩下，大蛇仙赶忙起身上前，扯住任凉的胳膊，劝道：“他懵懂无知，所行皆从本性，犯不着动怒。”
“我管他什么本性，”任凉道，“老子想杀就杀，这他妈也是我的本性，再啰嗦连你一块砍了。”
“怎又迁怒上我了？”大蛇仙松开手，趁任凉正将火转到自己身上的工夫，忽地张开大嘴，脑袋化成蟒头，向前一伸，将小张整个囫囵吞下。蟒头收回，左右晃了晃，又复成大蛇仙的模样。
以任凉的反应，自是能够抢在大蛇仙之前杀掉小张，只是他也不禁好奇，大蛇仙为何要这样做。
“你为何救这杂种？”任凉道，“之前你让他上船，我就他妈觉得不对劲，这会宁可忤我，也要保他一命，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这小杂种不一般，”大蛇仙道，“硬要说起来，你还欠他一条命呢。”
“你在说什么胡话？”任凉道，“我怎会欠他的命？”
“你想想，”大蛇仙道，“无缺师侄在船上便与咱俩分开，蓬莱如此广阔，他怎么就这么快便寻到了你？”指了指快散尽的雾，又道，“这雾看起来也不过是寻常之雾，他又怎会没有首接闯入，而是在远处御剑，才没陷进这迷阵？”
[作者寄语] 以上为《餍仙》第 171 章 第171章 雾散 全文。落花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