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厉的剑意化成一阵西散的罡风，吹得真阳子与艳虹子的头发向后抖起，衣袍猎响。
“无极之境……”真阳子看着三剑合一后的春水，眼中露出赞许之色，“那天剑宗的孟秋梧与沈寒也都是人杰，可终究受限于天资，没法铸成仙剑。任凉谢毓虽有天资，却是堕入魔道，如此看来，倒是我飞剑派更胜一筹了。”
他见碧剑无缺散发出的剑意消退，又道：“无缺，今突破境界，实乃我派之运，”看了眼身旁的艳虹子，又接着道，“修仙之人当随本心，莫要执着于身份地位，这点你要切记。”
“弟子谨遵掌门教诲。”
真阳子只点下头，离了落雁峰。
碧剑无缺握住面前的剑，左手剑指轻抚上面的花纹，往事历历在目，又忽如那一朵朵花纹般散开，钟情之人的身影破碎，那一朵朵花纹又仿佛成了一块块碎肉，散发出无味的腥。
“师妹……”
他握剑的手开始颤抖，终是控制不住地松开，左手剑指一挑，把剑收进背后的鞘中，如同当初亲手将姑苏轻梦放入棺材。
叔侄两人沉默在霞光里，相顾无言。艳虹子先打破沉默，道：“无缺，去看看你师妹吧。”
碧剑无缺嗯了一声，又开口道：“师叔……”没等说出后面的话，艳虹子打断道：“别叫我师叔，”哀叹一声，又呢喃道，“罢了，事己至此，我又何必执着……”身后的佩剑从鞘里抽出，她踏上剑身，飞向天边的灿灿云霞。
大殿外，真阳子站在挑起的檐下，遥望渐渐隐匿的落日，见艳虹子踏剑飞来，露出意义不明的笑容。
“师妹，你来了。”
“掌门师兄，”艳虹子落地收剑，“我知你有话说，就别藏着了。”
真阳子敛去笑意，双手背后，道：“孤云师弟身死，白玉师弟为了一只狐狸叛出宗门，名满天下的西岳三子，如今只剩下你一个。”
艳虹子听后不免唏嘘，道：“师兄，好在无缺顺利突破，为我派的凋零之势添了一点生机。”
“无极之境又能如何，寿元一到，还不是要烟消云散？”真阳子攥紧背后双手，“唯我纵横因己欲强迫我等不可开门收徒，虽不情愿，可他的命令我们不能不从。如此一来，万年之后，我飞剑派也将不复存在。”
“师兄，天尊到底是什么意思？”艳虹子道，“唯我纵横此举，明显是要断了修仙之路，绝了仙根，天尊岂能坐视不理？”
“天尊就是坐视不理，”真阳子道，“我早就将此事上报大罗天，可至今没收到半句回复。”
“难不成这是天尊的旨意？”艳虹子道，“可天尊为何要这样做？”
真阳子沉默半晌，才道：“据我安排在天剑宗的人汇报，他们的历任宗主和仙剑长老都未曾死去。待万年一过，整个天下便只剩他天剑宗与三圣殿。”
“只剩天剑宗与三圣殿……”艳虹子眉头一蹙，道，“照这样，那世间的法术岂不是只剩天剑诀与灌顶法？师兄，我看这就是天尊的意思。”
“师妹，还是莫要妄自揣测天尊的想法才好。”真阳子话锋一转，又道，“其实眼下倒有一个机会，可以让我飞剑派在这次劫难中延续。”
艳虹子亮起眼睛，问：“什么机会？”
真阳子道：“江临风之女的性命危在旦夕，而当初就是她将任凉引入仙途，我听说那小魔要去蓬莱为她取不死药，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不死药？”艳虹子道，“当初唯我纵横都不能取得不死药，那任凉可以？”
“我看可以，”真阳子道，“想必你还不知，那任凉从我派回去后，曾与唯我纵横斗过一次，虽然败了，可他的血刃却是斩断了道剑。”
“什么？”艳虹子惊道，“竟有这等事？”
“血刃之利能斩一切，”真阳子道，“唯我纵横拿不到不死药，不代表任凉也不可以。”
“师兄，”艳虹子平静下来，问，“你想等那任凉取得不死药后，再出手抢夺？”
“没错，”真阳子道，“师妹，你可是觉得我这想法卑鄙？”
艳虹子没有首接回答，过了片刻才道：“有了不死药，你便可拥有无穷寿命，这样一来，即使不能收徒，我飞剑派也不至于断绝。眼下情况，哪还有余地去想卑不卑鄙。”
“若能得到不死药，未必不能复制出来，到时大家皆可永生。”真阳子声音激昂，又瞬间低了下来，恨道，“不过我身为一派之主，若是被唯我纵横知道去抢小辈宝物，难免遭他清算，所以必须派一个同辈之人前去。同样的道理，小辈之间互相争夺，他也定不会连脸都不要，下场争夺。”
[作者寄语] 以上为《餍仙》第 131 章 第131章 卑鄙 全文。落花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