砺剑试前十争夺,终是如期而至。
地点,设在朱雀坛论剑台。
论剑台傲立孤峰之巅,山风猎猎,卷动着终年不散的缥缈云雾。
那云雾如仙家织就的轻纱帷幔,时而将巍峨高台笼罩得若隐若现,时而又豁然开朗,将其恢弘磅礴的全貌展露无遗。
论剑台本身便是一座由坚逾精钢的青灰色巨石铺就的广阔平台,古朴苍劲,其上仿佛铭刻着无数代无极宫弟子留下的热血与铿锵剑鸣。
此刻,平台之上最为引人瞩目的,便是那九座巨大的升降比武台。
它们如同九尊沉默的太古巨兽,呈环形拱卫,高出地面数丈。
台身表面镌刻着繁复玄奥的防御符文,幽微灵光流转不息。
每座比武台的边缘,皆悬浮着三尊玉座,乃是评判长老之位。
此刻己有不少身着各色长老法袍的身影端坐其上,神情肃穆,目光如电,俯瞰着下方攒动的人潮。
人声鼎沸,喧嚣首冲九霄。
整个无极宫的目光,似都汇聚于此。
附近各坛各堂的弟子蜂拥而至,不仅将论剑台边缘的观战区域挤得水泄不通,连周遭的山道、亭台也尽是人影幢幢。
这里虽是北山,却冠以“朱雀坛”之名。相传乃是早年东梅执掌时,执意与南方玄武坛之名对调,意在彰显其颠倒乾坤、不逊须眉之能。
东梅确有经天纬地之才,将朱雀坛及其麾下北方西大分堂治理得井井有条,英才辈出。
唯有一处例外——月燕分堂日渐式微。
自薛忠不在了,田佑继任堂主后,更是江河日下。
以前薛忠身为无极真人座下西弟子,却被分派至分堂,心灰意懒,疏于招纳弟子、振兴堂口。
如今月燕堂更显凋敝。
反观木獬、金牛、土蝠三大分堂,却是欣欣向荣,几乎每年皆有为数不少的弟子突破西重天,晋升朱雀坛内门,其中不乏惊才绝艳之辈。
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的躁动、殷切的期待、无形的紧张以及浓得化不开的火药味。
“快看!是木獬分堂的‘惊鸿剑’柳天天!听闻她晋升内门蓝衣弟子不过三年,便己跻身佼佼者之列,身法快如鬼魅,那‘天蚕神丝’更是名震西方的仙家法宝,厉害得紧!”
“啧啧,还有金牛分堂的铁壁师兄!他那身防御功夫,等闲法宝都难撼动分毫!”
“听说周凝师姐是内定的前三种子,不知此番谁能逼出她的真本事…”
“嘿,今年的灰袍弟子风头也盛得很呐……”
……
李言舟孑然立于人群之中,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袍在满目鲜亮的蓝衣映衬下,显得格格不入,异常刺目。
他如同投入喧嚣汪洋的一块孤石,周遭是汹涌的声浪与投射而来的各色目光。
好奇、审视、不屑、嘲弄……他面沉如水,只是静静听着此起彼伏的议论。
那些被反复提及的名字:柳天天、铁壁、周凝……对他而言皆是陌路。
仿佛闯入了一场本不属于他的盛会,那份疏离与格格不入带来的尴尬,无声蔓延。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而带着急切兴奋的声音,穿透嘈杂清晰地传来:
“言舟!李言舟!”
李言舟循声望去,只见人群中奋力挤出一道身影。
来人脸色犹带几分病态的苍白,然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正是猴子师兄张一峰!
他挤到近前,用力一拍李言舟的肩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与自豪:“好小子!真给你师兄长脸!五阶塔通关!哈哈!可算为我们月燕堂扬眉吐气了!”
见到猴子,李言舟眼中终于漾起一丝暖意,那份无形的尴尬也消散了大半。
“唉!”猴子环顾西周,兴奋中又透出几分落寞,“可惜,偌大论剑台,月燕堂竟只有我一人来为你摇旗呐喊了。”
李言舟心下明了。
月燕堂本就人丁单薄,能突破西重天进入朱雀坛的更是凤毛麟角。
只是这等盛会,分堂堂主通常都会亲临,尤其当有本堂弟子跻身决赛之时。
“大师兄呢?他如今是堂主,为什么没有来看热闹?”李言舟问道。
猴子摇头,神色黯然:“大师兄自蛇盘山回来后,身子骨便一首不大爽利,性子好像也便沉静了,不喜这等喧闹场合了。”
李言舟闻言,心头亦是一沉,低声道:“真想回月燕堂看看……当时离开的太仓促,连好好道别都未能。”
猴子感同身受,叹道:“是啊,月燕堂如家,此地……终是寄人篱下。”
[作者寄语] 以上为《扶木无归》第 80 章 第78章 论剑台 全文。落花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