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朱雀坛的青铜钟敲了三响。
李言舟在沉闷的声响中悠悠转醒,经过一夜的休息,他的外伤己经好了大半。
就在在这时,木门却被粗暴的推开。
两个蓝衣弟子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打眼一瞧,两个人竟然长的一模一样,唯有一人嘴边有一颗大痣。
“臭小子!睡的挺舒服嘛!怎么,看你这样子,这么快就把我们两兄弟给忘了呀?”
黑痣弟子抬脚踹翻木凳,另一个倚着门框嗤笑:“要我说就该让他关死在水牢,何苦浪费丹药治伤。”
李言舟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才认出,这对孪生子正是那夜在小志坟茔前,与金姓弟子围攻他的两人。
“你们来干什么。”晨光照在他冷硬的眉间,未带半分暖意。
“当然是带你去受刑了!”
李言舟皱眉,不由又想起在水牢里毫无尊严的折磨,“滚”
“你!”黑痣弟子扬起手掌正要发作,却被同伴拽住衣角。
檐下忽传来玉珏相击的清脆声音。
一名青衣弟子负手立于廊柱旁,襟口银线绣的云纹随着步履若隐若现:
“金鹏才刚领了三十鞭,你们倒有闲情在此聒噪。”
黑痣兄弟慌忙垂首:“林忘师兄。”
李言舟扶着床沿起身作揖。
在无极宫,青衣弟子皆为天赋卓绝、年少而修为高深者,蓝衣弟子多由其带训,所以青衣弟子堪称蓝衣弟子的半个师长。
“奉坛主令,请师弟前往刑台受戒。蛇盘山拒捕之事终要有个交代,戒律如此,并非是针对谁。”
无极宫规矩森严,弟子若犯了罪,会依据罪行轻重,在身上显眼处烙下烙印,以此作为惩戒和警示。
李言舟心里有气,他以为自己在掌门真人玄清和东梅面前讲清出秘境的经过后,杀害师父薛忠的罪名便己洗清。
自己就能能顺顺利利地回到月燕堂,重拾往昔的生活。
却没想到事情还是没那么轻易结束。
只是,自己犯了什么罪,要接连遭受水牢折磨,又要烙铁烙印,真是讽刺!
......
朱雀坛的刑场设在西南角的断崖边,放眼望去,像是漂浮在山巅的一片云台。
云台白玉为底,仙气阵阵,台上还有三个铜鼎并列摆放。
这会儿,西周早己围满了看热闹的弟子,他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眼神中满是好奇与鄙夷。
待李言舟来时,观众们自觉地让出一条通往刑台上的小路。
林忘轻咳一声,低声对李言舟道:“走吧。”
说完便当先往前走去。
而李言舟的脸上,自始至终没有丝毫波澜,甚至眼眸之中还浮着隐隐的讥讽和不屑。
整个人不像是上台受刑,他泰然自若的让一众看客都不由愤怒起来。
他们本是带着优越感来看受刑者自惭、痛苦、懊悔或是愤恨的,却从没见过这般全然不将周遭众人放在眼里的人。
此刻他们倒像是成了被观赏的 “热闹”,遭人轻视了一般。
人群中议论声此起彼伏,有好奇打听李言舟来历的,有鄙夷嘲讽的,亦有忍不住暗中咒骂的。
“这小子是谁?怎么这么狂?”
“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凡人外门弟子,就是那瘸腿堂主的徒弟!”
“怪不得看着讨厌!”
“哦!听说那堂主前几日外出斩杀妖人时,死了!”
“哎!真是可怜啊... 那这小子犯了什么罪?”
“听说他师父死后,竟想私自逃走...”
......
李言舟猛地停下脚步,目光扫向那些窃窃私语的人。
他冷眼瞧着那些人的嘴脸,首到此刻,他似乎才明白了师父为何总是那么要强。
在这等级森严、人情凉薄的无极宫里,若不努力证明自己,便只能任人践踏。
师父的悲剧,自己的悲剧,难道与这些口出恶言之人,就没有一丝干系?
一股戾气陡然翻涌,李言舟眼底泛起微红,手臂上悄然爬满几缕细纹。
“李师弟!”
林忘抓住李言舟的胳膊,对他摇头劝道,“人心如沸水,何必自取灼伤。”
李言舟冷笑一声,也醒悟过来。
那些人那么多,他能堵住他们的嘴,把他们全部杀光吗?
他只盼望着,烙刑完后能尽快离开这冷漠可憎之地。
......
“滋滋!”有肉烧焦的糊味。
火红的烙铁缓缓压进了李言舟的皮肤,李言舟的手背像长出了一柄黑色的钢铁。
大部分受刑的人,都会在这个时候疼痛的大喊大叫。
因为烙铁虽只有碗底一半大小,但那不是普通的烙铁,是被灵力加持过的烙铁,烫在身上痛苦和功效会加倍,所以印记才会永不消褪。
[作者寄语] 以上为《扶木无归》第 34 章 第32章 封禁渊 全文。落花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