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离浅儿。
但那目光，却如同实质，如同两座大山，压得离浅儿浑身发抖，骨骼咯咯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那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离浅儿咬紧牙关，艰难地抬起头，与女娲对视。
她在坚持。
坚持着不跪下。
那目光的压力太大了，大到她感觉自己随时会粉身碎骨，随时会被压成肉泥。但她还是咬牙撑着，牙齿咬得咯咯响，牙龈都渗出血来，嘴角流出鲜血。
白泽早已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
招妖幡也在颤抖，发出嗡嗡的声响，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良久，女娲开口了，声音如同天籁，却带着无上威严，每一个字都如同雷霆，震得大殿都在颤抖：
“浅儿，你想逆天？”
离浅儿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声音都在发颤，却异常坚定，那坚定让人动容：
“娘娘，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那宿命里。我不想成为棋子。我修行几千年，不是为了给人当棋子的。我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追求。我想活着，好好地活着。”
女娲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平静得如同古井无波：
“你可知道，你体内的天意，是谁种下的？”
离浅儿一愣。
女娲继续道，声音依旧平静：
“是天道。你身为妖族，本就受天道束缚。本座也只是顺应天道行事。天道要殷商亡，本座只能照做。天道要你们轩辕坟三妖死，本座也只能照做。这是规矩，谁也改不了。”
离浅儿咬牙：
“那我不管。我只想活着。我不想被斩仙飞刀杀死。我不想变成孤魂野鬼。我不想让刘郎看着我死。”
女娲沉默片刻，缓缓道：
“你有鸿蒙紫气护体，本座确实伤不了你。但你要知道，逆天改命，代价极大。不是你能承受的。”
离浅儿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那希望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火光，如同沙漠中的一眼甘泉：
“什么代价？”
女娲看着她，眼神深邃，如同古井无波：
“你体内的天意，可以取出。但取出的那一刻，你会失去妖族身份，沦为凡人。而且，鸿蒙紫气也会离体而去。你几千年的修行，一朝散尽。你的修为，你的神通，你的妖身，全都没了。你愿意吗？”
离浅儿愣住了。
沦为凡人？
失去鸿蒙紫气？
几千年的修行，一朝散尽？
她咬了咬牙，问，声音沙哑：
“那……那我还能活着吗？”
女娲点头，神色依旧平静：
“能。但只是个凡人。百年之后，化作黄土。你甘心吗？你可想清楚了？”
离浅儿沉默了。
她想起刘郎，想起苏妲己，想起胡喜媚和王玉儿。
想起那些在轩辕坟的日子，想起那些在山林间奔跑的时光，想起那些无忧无虑的笑声。
想起刘郎给她按脚时的专注模样，想起他满嘴谎话却一脸真诚的样子，想起他那些让人又好气又好笑的举动。
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浅儿，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死的。”
她想起自己这几千年的修行，想起女娲娘娘的恩情，想起那些快乐的时光。
良久，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但那泪光里却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定，那坚定让人不敢直视：
“娘娘，我愿意。”
女娲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惋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大殿中回荡，久久不散：
“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本座成全你。”
她抬手，一道光芒从指尖飞出，落在离浅儿身上。
离浅儿浑身一震，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离。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灵魂被撕裂，又仿佛重获新生。痛，太痛了，痛得她几乎要晕过去，痛得她浑身颤抖。但她咬牙撑着，死死撑着，指甲都掐进了肉里，鲜血直流。
片刻后，她在地，大口喘着气，浑身被汗水浸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鸿蒙紫气从她体内飞出，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然后缓缓消散，化作点点紫光，融入天地之间。
她的修为在飞速下降准圣，大罗金仙，太乙金仙，金仙，真仙，天仙，地仙，人仙……一直跌落到凡人。
她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女子。
没有法力，没有妖气，没有神通。
但她还活着。
女娲看着她，淡淡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从今以后，你与妖族再无瓜葛。好自为之。”
[作者寄语] 以上为《苟在洪荒截教当牛郎》第 148 章 第148章 九尾狐逆天 全文。落花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