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九道十二显,玄都玄都
何良弼掷出的茶盏裹挟着灵光,破空而至。
陈舟的身子微微一绷,眉眼凝沉。
心念电转间,空闲的左手已然是探向袖中水元珠。
可就在那茶盏即将逼近身前三尺之际,他忽然察觉出一些端倪来。
那茶盏之上所附着的真炁并不剧烈浓厚,反倒是——
薄。
很薄。
薄到似乎只像是在茶盏杯壁的外面裹上了一层极其细微的轻纱。
如此一来的话,此番看起来便不像是什么暴起偷袭的手段了。
而且那层真炁所附着的方式,极为刻意地避开了杯中茶汤。
只将盏壁与盏底箍住,使茶水凝而不溢,却丝毫没有伤人的意思。
陈舟心头一动,探向水元珠的手悄然收回。
而后在眨眼间的极短功夫里,便将此中关窍想了个透彻。
此人若是当真想要动手,以方才那般激荡灵机的声势,断然不会用一只茶盏来做起手。
况且眼下玄真公主尚在自家对面,若是悍然以术法袭来,保不齐便会波及此人。
以这两位言行间对玄真公主的恭敬而言,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事。
如此一来的话,答案便只剩一个了。
这位何姓的修士,当是要试他的深浅。
想必茶盏上的那层薄薄真炁,必然会是一触即散。
届时失了凭依的杯盏必然倾倒,继而将满盏的茶汤泼人一身。
于修行者而言,倒也算不上什么伤害。
可于颜面而言,却足以叫人下不来台。
若是陈舟当下接不住,应对失措,出了丑。
那先前种种因为误认而生的敬重、信服,便是要大打折扣。
往后这诸般合作之事,自也休提了。
陈舟心下了然。
面上不见半分慌乱,甚至连身下的坐姿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变动。
只是在那茶盏飞至身前三尺的一刹那,微微张口。
一缕焰光自唇齿间吐出。
不烈,不猛。
像是冬日夜里从炉膛中飘出的第一缕暖烟。
可这缕焰光甫一离口,便在掌前三寸处骤然铺展开来。
赤色的火焰化作一团薄薄的云霞。
没有那种杀伐时裹挟真炁的凌厉灼热,反而格外的内敛控制。
火云平铺,如掌似托。
飞来的茶盏落在火云上,便如同落在了一面无形的案台。
稳稳当当。
不颤不晃,茶盏当中的茶水纹丝未动。
何良弼附在杯壁上的那层真炁在接触到火云的刹那,果然如同陈舟所料,一触即散。
可茶盏并没有倾倒,而是妥妥帖帖的落在那片赤色霞光上。
殿中一静。
齐远山正暗暗打量过来的神色凝滞。
他同何良弼大半辈子的交情,默契十足,都不需言语,光是一个眼神便足以了然对方心头所想。
方才他呵斥对方,却是故意如此,便是为了眼下这一个试探做铺垫。
想要试探这位道友的深浅,再度验证自家想法。
可眼下……
面前这位陈道友的应对,不但从容,而且漂亮。
张口吐焰,火化云霞,托盏于掌。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那般火法的运使方式尤其叫齐远山侧目。
不比那些世俗散修之流大开大合的粗犷御使,却是深入微里,聚散由心。
这般手段,绝非寻常修士所能为。
便是换做一些浸淫火法多年的积年老修,眼下也未必能做到此般轻描淡写。
齐远山心头最后那点疑惑,便在这一刻尽数消散了。
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呢?
能将真炁御使到如此随心所欲之境的修士,若不是出身大宗,师承有序,又能是什么?
侧首的玄真公主同样在看。
只是她看到的东西,比齐远山更多了一层。
那缕焰光的底色,是赤。
可赤色下,却隐隐透出一抹近乎无色的清冷光华。
虽然看上去极其通透,却又有一种近乎凝滞的流动感。
玄真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抹光华的质地,她并不陌生。
不,应当说,自幼年时被师傅收入门下后,她便那些古卷典籍里见过无数次对这种真炁性质的描述。
只是从未亲眼见到过,但今日却是看到了。
“玄都……”
如此两个字在心底无声掠过,旋即又被她按了下去。
……
陈舟将掌前火云微微一收。
赤色光焰的声势敛去大半,只余一点温热托着那只茶盏。
他伸出举着自家茶盏的右手,向前轻轻一碰。
“何道友却是太过客气了些,便是奉茶,也无需如此。”
陈舟抬起头来,目光越过茶盏,落在对面那张面色有些僵住了的脸上。
[作者寄语] 以上为《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第 98 章 97、九道十二显,玄都玄都 全文。落花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