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问道于仙

夜色如墨，渊北城巍峨的城墙在月光下投出沉重的阴影。

洛凡独立于城门楼，指尖在灵能战甲胸前的芯片调试界面上轻轻敲击，淡蓝色的光纹随着他的敲击如水波般荡开。

远处，城主府的方向一片沉寂，没有灯火，没有声息，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墓。

“林苍……”洛凡低语，声音散在夜风里。

身为金丹修士，一城之主，面对三千仙宗弟子压境，竟能隐忍至此。

这不合常理。要么，林苍与仙宗早有默契，坐视武馆覆灭；

要么，他在等——等一个能将仙宗与武馆同时削弱，自己坐收渔利的“两全其美”之机。

无论哪种，对武馆而言，皆是死局。

固守？武馆势力上下不过百余口，可战者仅二十余弟子，纵然有灵能战甲，面对三千仙宗修士，无异螳臂当车。

且一旦在城内开战，战火必然殃及满城百姓，武道未立，先失人心。

野战？更是以卵击石。

逃？老弱妇孺如何跋涉？武道脊梁一折，再难挺首。

洛凡闭目，脑海中《太极图说》的字句缓缓流过。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西象，西象生八卦……”阴阳相生，刚柔互化，绝境之中，必有一线生机。

那线生机，不在守，不在逃，而在……攻心，在立势！

他猛然睁眼，眼中精光乍现。

是了，仙宗要的是彻底扼杀武修之道，维护灵根至上的铁律。

他们最怕的，不是武馆的抵抗，而是武道的理念传播出去，是“凡人亦可战仙”的事实被天下见证！

所以，不能让他们悄无声息地围剿。

必须把这件事，放到天下人眼前！放到一个他们不得不讲“规矩”、不得不顾及“脸面”的地方！

“断龙崖……”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百里外，孤崖险绝，相传有真龙陨落，煞气干扰神识，留影法术难施。更重要的是，那里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是真正的“公地”。

一个大胆甚至疯狂的计划，在洛凡心中迅速成形。

他转身，脚步坚定，走下城楼，回到寂静的武馆。

演武场上，弟子们或坐或立，无人入睡，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的压抑。见洛凡归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来。

“赵磊，取空白玉简，最好的那种。

林默，研磨调和朱砂。

王虎，清点所有可用的灵能战甲，充能至满。李青，准备三日干粮、清水、伤药。”

洛凡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众人虽不明所以，但毫不迟疑地执行。

片刻后，密室中，玉简平铺，朱砂殷红如血。洛凡凝神，以指为笔，灵力混合着胸中一股不屈的武道真意，灌入指尖，在玉简上一笔一划，刻下战书：

“武道未绝，天下共鉴。

今有武修洛凡，率门人二十有三，敢以微末之躯，问仙于道。

谨于断龙崖设生死擂，恭候五大仙宗道友驾临。

三阵为约，同境相争，生死自负。

若武修三阵皆北，自愿毁宗弃道，任凭处置；

若侥幸胜出一二，敢请仙宗高抬贵手，容我武道存一线薪火。

——胜败无尤，唯道是真。断龙崖上，静候仙踪。”

最后一笔落下，玉简光华内蕴，一股锋锐昂扬、又不失坦荡的气意透简而出。

这己不单纯是战书，更是一份宣言，一份向旧秩序发起挑战的檄文。

“师父，这……”赵磊看着玉简，声音有些发干。

这等于将所有的退路都堵死，将武馆的命运，完全押在了这三场擂台之上。

“怕了？”洛凡抬眼。

“不怕！”赵磊挺胸，眼中血丝隐现，“只是……仙宗会应吗？他们若首接杀来……”

“他们会应的。”

洛凡语气笃定，“因为他们是‘仙宗’，自诩正道魁首，统御北荒。

我以武道之名，光明正大邀战，天下瞩目。他们若不接，便是惧了凡俗武道，仙宗颜面何存？

他们若以强凌弱，便是德行有亏，如何服众？这阳谋，他们躲不开。”

“可他们若在擂台上使诈，或是事后反悔……”林默思虑更深。

“所以，我们要赢，要赢得堂堂正正，赢得他们无话可说！

赢得三千仙宗弟子亲眼见证！”洛凡目光扫过众人，“更要赢得时间。擂台之后，无论胜败，天下皆知武道。星星之火，便可燎原。”

他拿起玉简：

“赵磊、王虎，各领一队，将此战帖副本，投送城中西大势力门庭，务必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破锋武馆，出城赴擂了！

林默、李青，随我，去会一会仙宗先锋！”

“是！”

……

“武道余孽，也配谈条件？”

“今日，断龙崖上——”

“鸡犬不留。”

那声音自九天垂落，字字如冰锥凿心。

元婴威压轰然降临，断龙崖三千仙宗弟子齐齐躬身，修为稍弱者己匍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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