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城外叛军大营正中的军帐里,戴着玄铁面具的男人正对着眼前的地图出神。自起事以来,这己经是不知道多少次对着这张光域内的军事部署图发呆了。帐外人喊马嘶,战鼓声声,帐内则安静的有些诡异。男人稳了稳心神,他忽然开始看不清自己,自己到底是为了圣教的远大蓝图的万世界太平的伟大理想,还是为了这近在眼前就可实现生杀予夺的至高权力?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眼下,还是先把这座阻碍他脚步的城池拿下吧。回过神来的男人唤了副将入帐,低声向他嘱咐了些什么后,随着副将的脚步一同踏出了军帐。
“将军!”帐外的军士见到他都肃立行礼,他在这些饱含着畏惧和一丝丝敬佩的目光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长出一口气后,在亲卫的簇拥下向前线走去。半炷香前他下达了全线出击的命令,如果他所算不错,今天一天内,这座看似坚固实则摇摇欲坠的光域之都就会为他,为身为征服者的他敞开大门。
投石车己经全力运作,一发发前不久在河口附近找来的巨石制成的石弹呼啸着砸向城头,高大的井阑密集的树立在东城外的不远处,井阑下是一架架被火油或者滚木檑石击毁德冲车。石弹砸上城头,发出沉闷的爆鸣,被砸中的官兵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一滩肉泥,碎石飞溅,附近的士兵也被打的哀嚎倒地;井阑上的弓箭手一边瞄准着城头还在反击的士兵不断发射羽箭,一边小心躲避着来自城墙上的反击。“砰”的一声巨响,一颗从城内抛出的巨石击碎了一架井阑的支架,数层楼高的井阑发出不堪重负的异响后分崩离析,上面的弓箭手在惨叫中摔落地面,运气好的半身瘫痪或者骨折,运气不好的头朝下或者被井阑尸体压中,就只能发出一声短暂的惨叫然后一命呜呼。双方的攻防伤亡都很惨烈,由于云泽快速的反应和首都附近的民心,让坚壁清野的战略有所成效,目前暂时只有东城能集中这么多的井阑和投石车等攻城器械,其余几门都还依靠着士兵的血肉之躯吸引官兵的防守。
眼下,东城墙下己经汇聚了数百人的精锐重甲先登,他们都是圣教的信徒,和那些一触即溃的流民壮丁以及贪生怕死的官兵预备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圣教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这群人即使身受重伤也能不惧死亡不惧疼痛的向前冲锋,西场大战,他都是依靠着这数百披着重甲的精锐步兵作为底牌,强冲中军才让严谨的官兵军阵出现缝隙从而取得胜利的。但是眼下这些精锐却被似是无穷无尽的滚木檑石阻隔在城墙之下。云梯不断被火箭集火运不上前,城头的守军弓箭手发现似乎射不穿这群乌龟壳后遂转头攻击更远的目标,反正这群重甲步兵也生不出翅膀,飞不到城头上去。一时间战局陷入了焦灼:城下的重甲先登望城兴叹,偶尔还出现伤亡;而城上的士兵则和井阑与云梯血战,坚决不放一架云梯靠近城头。
“青!”戴着面具的男人呼唤来一个脸上有着刺青的将领,低声道:“让投石车等等云梯,云梯上了投石车再发射。你去指挥。”他无法接受城下被困住的先登军太大的伤亡,必须要做出改变。
“是!”青拱手领命,飞马向着军阵中去了。很快,一首不间断发射的投石机都诡异的停了下来,城头上的守军顿时压力锐减,开始有功夫专心对付脚下的重甲乌龟了。但很快,投石车那令人胆寒的巨石再次划破天际,而随着巨石砸中城头的,还有数架己经越过护城河的云梯。井阑压制住了想要发射火箭的官兵,城头上由于投石机的压制,防御力量本就减少,终于,数架云梯成功挂上了城墙,脚下那些打不动咬不烂的乌龟壳也“窸窸窣窣”的动起来,虽然铁制的护面挡住了他们扭曲的面容,但是那露出德双眸里,满满都是嗜血的战意。
“杀!”低沉的怒吼响起,负责攻击东城的预备方阵也己经开始派出精锐登城,云梯特意被建的更宽更高,这让想要推开它们的光域官兵更加难以下手。一时间那些沉重的先登军己经爬过了一半的城墙,眼看就要到这本就惨烈的城头上了。瞬间意识到不对的守将赶忙换下了弓箭手,城后躲着的一队队近战步兵快速顶替了弓箭手的位置:热油,火油,滚木,檑石,金汁,铁水,城上只要能扔下去倒下去弄死人的物件,一股脑的往下甩,打头的几个先登即使再悍勇,肉体也难以抵挡这样的混合武器,登时惨叫着坠下云梯,攻势再一次被遏制住了。但是很快,各种物件己经持续不上,加上城头己经没有了远程攻击武器,源源不断的叛军步兵正在靠近云梯,黑色洪流汇聚,接下来就要在城头上开始这场血腥的厮杀了。
[作者寄语] 以上为《美人如玉刃如虹》第 19 章 第19章 围城(2) 全文。落花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