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人性，在这个时代并没有多少讨论。也许对于个体的关注提升这个社会现象，还必须要有一次类似现实西方的文艺复兴。但这不代表在更早的以前，人们不会去思考这个问题。
云岚并不怎么明白“神性”和“人性”之间的区别与联系，但是陆珩很快就猜到了这一点，他解释着：
“人们都说，神仙是没有七情六欲的，是超凡脱俗的存在。但是我很难想象，没有感情没有温度的生命是怎样的存在，更何况还是能够经历几乎永生的漫长时光。”
他将看向窗外的头低下，转身将一脸担忧的人儿抱在怀里。
“就比如现在，我就无法想象，没有你的日子我要怎么活下去一样。”
云岚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也陷入了沉思。
“可是…….超凡脱俗后高人一等，还能永生永世不死不灭，不应该是所有人的梦想吗？”
当然是了，能够无忧无虑的活着、就是生产力低下，人民苦难深重的时代最大的梦想。可是这个梦想，真的适合所有人吗？
“不过…….夫君这样讲，成仙化神什么的，也确实没什么意思了。
陆珩看着怀里的人儿，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是，想必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
我们还是要先专注当下。
他近日睡不太好，也不完全是因为这虚无缥缈的思虑。
北方的战局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乐观，战线虽然僵持，但那不过是蛮族大军忌惮冬天的严寒和在边境线上露脸的九重天修士兵，他很清楚，眼下资源枯竭的蛮族人没有别的选择，他们只能南下攫夺更多的粮食物资财富，逼迫南方六域签下城下之盟来获得互市的优惠，否则，寒冷的北风会让他们挨不过漫长的冬天。
漫长的战线不可能处处维持，总会有突破口让恐怖的铁骑南下。就算是北方精锐的边军面对那样的骑兵，野战时也会束手无策。他们现在能做的，也无非是躲在坚壁清野的城池里坚守待援罢了。
陆珩和乔以年都明白这个道理，他们也都做好了准备，但是却迟迟没能等到蛮族大军南下的消息。
他们在等什么呢？春暖花开，草长莺飞？当春雨让北部广阔的土地化作烂泥，再强大的骑兵也只能沿着大路前进，时节和补给不会允许他们等待过长的时间，但他们却这样做了。
陆珩皱着眉，绞尽脑汁的思索到底遗漏了什么。抛开上帝视角之后，他头一次觉得，这个波谲云诡的时代，让自己仿佛身处旋涡中心。
云岚并没有想到这些，也不想去管，她只想自己的夫君好好休息，不要每日愁眉不展。
“休息吧，夫君，很晚了。明早该赶路了。”
陆珩被娇软的声音回过神，是了，明日他们就要启程，往沧州城去，去揭开另一场大戏的序幕。
那时起，可就是要开始艰苦卓绝的“两线作战”了。
他前些日子强硬的让长夜北上了一趟，虽然长夜万般不愿离开程星河左右，但是看在陆珩对自己有着再造之恩，还愿意教自己追妻的份上，那堂堂鬼剑仙就勉强听他使唤一回吧。
他还是担心北边的乔以年，他是这盘棋局里最重要的落子，一定要保证万无一失。摇摇欲坠的火域，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失去一位年轻的王了。
只要北方顶住压力，待得一切尘埃落定，他才能彻底腾出手来对付蛮族和魔教的双重考验。
“好，咱们休息。”
他抱起下了床，己经主动钻到自己怀里的小女人，翻身上了床榻。
“殿下，会觉得我很没用吗。”
冷不丁的，连称呼都换了，冰冷破碎的语气彻底拽回了陆珩的思绪，他惊讶地低头，不解的看着怀里情绪低落的人儿。
“怎么啦乖乖，有人和你说什么了吗？”
云岚乖巧的摇头：“没人说什么，是我自己觉得，我很没用。帮不到殿下您不说，还会给你添很多麻烦。”
这是她心里一首疑虑的，只是第一次对他说了出来。这是好事，小丫头越来越愿意和自己敞开心扉，证明她也越来越爱自己，越来越愿意依赖他。
陆珩温柔的摸着她的脑袋，手指划过发丝，帮她整理着刚刚睡醒凌乱的发丝。
“一个人的用处，不是别人的看法来决定的。”
“更何况岚儿本身就很厉害，压制着神灵的残魂，还能救我性命于千钧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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