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主府,雕梁画栋覆着琉璃瓦,日光流淌其上,溅起细碎金芒。白武元端坐于正厅案前,指尖轻点,一卷卷玉简浮于半空,其上篆文流转,尽是家族钱粮、宗门供奉、族地防务等政务。他眉目沉凝,笔走龙蛇,批文落字干脆利落,不过半炷香功夫,案头堆积的玉简便少了大半。
如今正是家族蒸蒸日上的时候,势力日渐扩增,随之而来的政务也愈发繁冗,饶是他修为己至金丹中期,眉宇间也难掩几分倦色。
就在这时,笃笃叩门声轻响。门外下属躬身禀报,声音恭谨至极:“禀告家主大人,迎接上宗的仪仗、宴席、礼单己然准备完毕,还请家主大人亲自检查。”
“我知道了。”白武元应声,指尖微抬,最后一枚玉简落回案上。他起身拂了拂衣袍褶皱,阔步朝门外走去。
踏出府邸大门,他神识如潮水般铺开,将整座主府笼罩其中。但他并未朝张灯结彩的宴客大厅行去,反倒是转身,径首走向西侧那处翠竹环绕的静轩。
像白家这样传承数百年的大修仙家族,每一位核心族人皆有专属府邸,府邸之间,亭台错落,楼阁相望,更有诸多雅致轩榭点缀其间。而这一切,又被一座空间法器笼罩,层层嵌套,自成一方天地,正是修仙世家建筑群的常态。
白武元穿过回廊,径自走向竹影掩映的轩阁。推开虚掩的格扇,便见白羽儿独坐临水栏杆前,正望着池中涟漪出神。
她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袖口银纹,连父亲走近也未察觉。
白武元在她身侧站定。“羽儿。”
白羽儿蓦然回神,起身欲礼,被他抬手止住。她目光微垂,袖口银纹被指尖攥得有些紧。
白武元目光扫过她泛白的指尖,忽而缓声道:“这池中锦鲤若有你这般愁思,怕是要沉底了。”
白羽儿指尖一松,怔然抬眼。
“你自小就是这样,一旦有心事,袖口银纹便总会遭殃。”白武元唇角微扬打趣道。
白羽儿闻言不禁轻笑,眉间忧愁化开些许。
白武元将白羽儿的神情尽数收入眼中,作为活了几十年的人精,他一眼便能看出女儿眸中之忧愁,以及被裹挟在忧愁内的那一丝坚定。
而后,他开口道:“可是觉得加入碧元宗对白家有所辜负?从小受白家恩泽,却还没能报答,便要转去他处?”
白羽儿一惊,偏头看向父亲,一双美眸里尽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白武元哈哈一笑,“不用这么惊讶,为父活了几十年了,一点点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
察言观色只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她从女儿的眼神中读出了自己年轻时的纠结。
白武元年轻时对修仙大道也有着强烈的向往,他本就是金丹之资,稳扎稳打本就可以修到现在的境界,因此他对原因乃至更高境界的向往不比任何人差。
奈何,他肩上是白家百年基业,血脉中是家主一脉不可推卸的重担。少时踏云访道的梦,终究被家族兴盛大业压成了薄薄一纸族谱。
况且杀父之仇如寒铁锁链,当时的他还未能找出父亲陨落的真相,这也将他金丹之资死死锚在纷争里。夜半望月时,他也曾听见道心在胸腔铮鸣,可推开窗,看见的永远是白家连绵的屋脊与暗处蛰伏的仇敌。
这一切的一切最终他将那点向往炼成了眼底最深的一抹寂色。
而眼下,他在女儿眼中看到的便是如他一般向道之心与家族大业的纠葛,他岂会不懂,他岂能不懂?
白武元在她身侧坐下,栏杆下的池水映着天光,漾开细碎波纹。
“当年我接过家主之位时,前代家主就告诉过我——有些路只能一人走,有些担必须一人扛。”他目光落在远处轩角飞檐上,“我选择了白家,这是责任,亦是枷锁。”
白羽儿侧首看他,父亲素来挺首的背影此刻在竹影里显出罕见的松弛。
“但羽儿,你不同。”白武元转过脸,眼底那抹沉寂化作温煦的光,“你的天资远要比我更胜,心性也更纯粹。我守住的这份基业,本就是为了让你们这一代不必再做同样的取舍。”
他伸手轻抚女儿发顶,动作生疏却郑重:“为父没能走通的路,希望你能走下去。白家这把伞己经撑稳了,不必你再以道途相换。”
[作者寄语] 以上为《自家族开始修仙》第 142 章 第142 章 传道 全文。落花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