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谢毓

天剑宗位于鸾川县东的景室山上，是修仙界公认的道门第一宗。宗内弟子常下山除妖，周边百姓无不称赞。

下午，任凉已来到县内石庙镇的郊外，乌云给天遮得如同夜晚，雨还未下，但隐隐能闻到一股土腥的味道。

他算了算时间，哪怕下雨会影响路程，在明日天剑宗选拔弟子之前仍是能够及时赶到。

如墨的天空亮出一条白光，震耳的雷鸣响起，把任凉撵进了一座破庙中。

暴雨终于下了起来。

破庙被豆大雨点敲出噼里啪啦的响，屋顶漏下一连串的水，落到肉髻佛头上，流过脸，像是一道泪痕。

那佛像左手已经断掉，只剩光秃秃的石腕，右手下垂，掌心向内，应是触地印。据说此印可以降服外道邪魔，以正修行。

任凉抬头看着那高大低首的佛像，如同对视似的。

他不禁感慨，跪佛拜神都是虚妄，陈寡妇信仰最是虔诚，还给庙里捐过门槛，最后还不是被魈精们折辱分尸。比起这冷冰冰的信仰，不如自已修仙来的实在。

如任凉这般想法的不在少数，破庙的门被吱嘎推开，暴雨裹挟的凉气顺势溜进屋里。

十多名男女有的撑伞，有的带笠，有的以袖遮头，有的不遮不掩，一股脑全都进到庙中。本就不算大的空间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一名俊秀的青年收起伞，用手掸了掸衣服上的水，举止儒雅，看样子应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他瞧见了在佛像下倚台而坐的任凉，礼貌地微笑。

任凉随意地挥了下手。那人见任凉回应自已，便走到跟前。

剩下的十多人也都各自在庙里找地方落脚。这些人衣着各不相同，看起来干什么的都有，这里大多是男人，女人只有三个，其中一个容貌妩媚得很，穿着也是艳丽，自然吸引住一部分男人的目光；另两个长得很像，应是一对儿姐妹。

“这位兄台，”俊秀青年主动搭话，“在下谢毓，弘农人士，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任凉。”

“原来是任兄，”谢毓低头看了看地面，见不怎么脏，便也坐下，“任兄，你也是准备去天剑宗拜师的吗？”

任凉点点头，道：“谢兄也是？”

“自然，”谢毓说着扫了眼庙里的人，“想必这些都是要去拜师的，不然怎会这么巧，在这阴雨天气来到此地。”

“公子说得极是，”那艳丽女子走了过来，她打进门起就在注意谢毓，“天剑宗五十年才收一次徒，我等凡人才能活多久，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草活一秋，人活一世，谁不希望这一世能长些呢？”谢毓看向女子，“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小女子姓顾，双名承欢，家住河东解州，”她道，“刚才我无意中听到二位谈话，偷晓名讳，还请不要怪罪……”

“贱人，你只说自已住解州，怎么不给他们讲讲具体是哪？”粗鲁的声音打断对话，一大汉走来，色眯眯地瞅着顾承欢，又看向任凉二人：“我告诉你俩，这贱人是解州青楼的妓，不知用了什么花言巧语勾魂媚术，竟哄得我好兄弟为她赎了身。想不到这贱人还不满足，竟然异想天开妄图拜入仙门，岂不知仙门中都是冰清玉洁的仙子，怎容得下她这种污秽？”

“你……”顾承欢气得脸红，见周围人都朝这边看来，并且眼神轻薄，她又委屈得想哭，本以为赎身之后可以重新做人，想不到偏偏在此被人揭穿。

“贱人，劝你死了这条心，”大汉道，“老子兜里还有些银两，不如你做回本行去角落里伺候我一次，等我以后成了仙，你也算是服侍过仙人，价钱自然也能跟着翻两番。”

“滚！”顾承欢痛骂一声，打转的眼泪终于流出，“我给狗也不给你！”说着气血上头，也不顾两人体型差距，举起巴掌便要扇大汉的脸。

大汉轻蔑一笑，抓住其手腕，只一带，便将顾承欢扯倒在地，紧接着抬起脚，要往脸上踩。

任凉见状，想起江暖母女救自已的场景，便也起了助人之心。

他刚要动，却见谢毓先一步拿起伞，只一扫，便将大汉噗通绊倒，随即又扶起倒地的顾承欢，替其擦擦眼泪。

大汉爬了起来，瞪着谢毓，喝道：“小白脸，敢惹爷爷，你不想活了？这可是荒郊野外，任你有甚家世背景，死了也是没人知晓。”说着甩开膀子便要动手。

谢毓只轻蔑一笑，后发制人，三两下便给大汉再次打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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