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剑与碧剑磕出铿锵之音,锋刃切开皮,豁进肉,于骨缝中擦出嘎吱的响。
玉女宗的弟子用剑扎穿飞剑派弟子的脖子,翠绿的剑刃一收,喉咙里滋出一杆子血,断断续续,如老头子撒尿。
嗓子里发出几个听不清的声,飞剑派的弟子捂着脖子倒地。玉女宗的人割下其颅,以证自已的杀戮。她捧着头,准备去玉瓶前跪下,表明归顺,一柄飞剑从其背后刺入,绞得五脏六腑一起移了位置。
两伙人互戕,开始只是为了活命,随后就成了单纯的嗜杀,好像自已活不活已经不再重要,只要能让别人死就行。
瑶台月仍保持着清醒,但清醒不总是好事。在危险的处境下,清醒会让人更深刻地感知痛苦与绝望。
一串热乎的血溅上她的脸颊,腥味入鼻,像掺了铁屑,从鼻腔一路割进嗓子。师妹擦着她的肩膀跑过,双手举着一条胳膊跪到地上,跪向玉瓶,嘴里说着拜见宗主。
瑶台月看着师妹起伏的后背,彻底失望,又见一柄飞剑绕着师妹的脖子转了一圈,抛起一颗头。
她知道,这些人没救了,梦境把人都逼疯了,看向碧剑无缺,道:“我掩护你,逃命去吧。”
“不可!”碧剑无缺想要阻拦,伸手只扯下了一截玉袖,看着瑶台月跑向玉瓶,又见一丝血线从更远处射来。
他知道救不了对方,不想辜负其心意,起身一跃踩上飞剑。
“飞剑派的弟子,随我离开此处。”
一些人杀红了眼,沉浸在这血宴里,只有少许还留存理智,跟着师兄御剑飞起。
远处,瑶台月看到那一点红芒,使玉剑诀横在身前。
血线如针穿纸,透过碧绿剑刃,刺进肩头,上下一划,瑶台月的左臂齐肩而落,玉剑也随之散去。
她的实力比一般弟子要强,反应也更灵敏,伸手捂住肩膀,向远处逃离。掌心贴上创口,碰上嫩肉与神经,险些疼得晕过去。
血线压低,向左边一晃,追上瑶台月的脚步,擦着其抬起的右脚底而过,又穿过其左踝。
瑶台月右脚落下,左腿一抬,脚却留在地上,她的人跟着失去平衡,向前扑倒,微尖的下巴被蹭掉了一块皮。
“嘶……”
瑶台月痛得在地上滚了两圈,见到几名飞剑派的弟子于空中越来越模糊,缩成一个点,终于在绝望中得到一丝慰藉。
“你这丫头还怪善良的,竟然用自已换别人逃生,”玉瓶上的人头开口,又露出鄙夷之色,“看来你不只贱,还傻,傻得可怜。”
瑶台月用仅剩的一条胳膊撑地坐起,看向玉瓶,道:“让我死个明白,你到底是谁?”
“吾名海棠春。”
“海棠春……”瑶台月心想玉女宗除了宗主之外,都以词牌为名,顿时一惊,“你……你是我玉女宗的人?”
“没错,”人头道,“我不只是玉女宗的人,还是清颜子那贱人的师姐。那贱人当年为了夺取宗主之位,竟然废去我的修为,又以血喂我,使我堕入魔道。”
瑶台月半信半疑,心想自已既然难逃一死,也没必要知道那么细。
她看向玉瓶,又道:“前辈,我的师妹们如今已拜你为宗主,你可不可以遵守诺言,放她们一条生路?”
人头看向仍在互相厮杀的人群,道:“当然不可以,一群墙头草,怎配做我弟子。”
“你……”瑶台月瞪起眼,“魔道就是魔道,果真无耻至极。”
“丫头,我倒是很欣赏你,”人头道,“你跪下给我磕头,叫我声宗主,我便饶你不死,如何?”
“你休想,”瑶台月道,“我不怕死。”
“是吗,”人头道,“死的确不可怕,难熬的是将死的那段时间。”
话落,一道红线射进瑶台月的右眼,力道很是精准,只是刺破眼球,没有从其脑后钻出。
眼球本身没有太多痛感,瑶台月只是觉得眼眶里有些发胀,而感受最明显的,是忽然看到了自已的半边鼻子。
“随你怎么折磨,我不会向一个残杀我同门的魔道低头,你也不配做一个宗主。”
“很好,”人头道,“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红线缩短少许,开始不停摆动,瑶台月顿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她一咬牙,脖子一梗,头向前一送,准备主动求死。红线却是忽地缩得更短,没让她得逞。
“想死?”人头道,“没那么容易。”
血线忽地伸长,将可怜人的身体洞穿,紧接着又缩回,换个角度继续刺入。
瑶台月浑身针扎似的疼,终于支撑不住,摇摇晃晃倒在地上,身上无数个小孔开始淌血。
[作者寄语] 以上为《餍仙》第 74 章 第74章 欺骗 全文。落花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