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室山的轮廓于天边勾勒出来,如一幅水墨,只能瞧见黑与白。任凉松了口气,心想已看到山的影,便是到了天剑宗。
当漫山的红与绿现出色彩,飞剑也慢慢地,像害怕晃到两人似的,稳稳当当地停在天剑宗的牌坊玉门前。因布了禁制,只有天剑宗的弟子才能通过,它不能再继续相送。
宁缘未穿鞋的那只脚落地,一种安稳的感觉便由脚底传到心窝。可一看到师弟,心安又成了隐忧,只盼能够守住他的秘密,不被揭穿。
她转过身,轻抚飞剑的脊和从,见上面的纹路甚是好看,便问:“轻梦师妹,你这佩剑可有名字?”
飞剑好像长了耳朵,能听到声音,向后一退,竖起,剑锋在地上刻出笔划。
“飞花……”宁缘看着地上的两个字,露出微笑,“自在飞花轻似梦,是个好名字,唯愿师妹自在安好,不生丝愁。”
剑身轻颤两下,似在感谢祝福。
宁缘又摸了摸剑身,道:“轻梦师妹,等到五宗论剑之时,我定会报你今日大恩。”
飞剑左右摆了摆,似在说不需要回报,它又在地上划出“再会”二字,旋即飞走。
宁缘挥挥手,看着那飞剑在远处细成了一丝,又如寸寸断开了似的,消失不见。
雁背上,姑苏轻梦激动地脸红,又于心纠结,回忆自已用飞剑写下的字工不工整、好不好看。
“师兄,”她对一旁的碧剑无缺道,“宁师姐对我笑了诶,”见其专心御剑,又嗔道,“你就知道追那群狐妖,别管了,咱们先回去吧。”
碧剑无缺犹豫了一下,收回飞剑,道:“师叔好心将剑意借给我们,可惜……”
“可惜什么?”姑苏轻梦道,“我们用神霞剑意救了天剑宗的师弟,这难道不好吗?比起找到白玉子师叔取回走蛟,救人一命不更是功德一件?师兄,你未免也太冷漠了。”
“我没有说不该救人,”碧剑无缺解释,“只是宗门交代的事没有办好……”
“那又何妨?”姑苏轻梦道,“我刚才又非擅自动用神霞剑意,是跟艳虹子师叔请示过的,她也支持咱们救人。”面向西边,又道,“师兄,既然剑意已经用掉,就算找到白玉子师叔咱俩也不是对手,还是先回宗门吧。”
碧剑无缺点头,鸿雁在空中并排而飞。姑苏轻梦又回头望了望,才不舍地回头。
“师兄,咱们救下的那位任凉师弟,我怎么觉得他好奇怪。”
“他可能就是那传闻中的道剑吧,”碧剑无缺道,“能让惊鸿仙子陪着下山历练,定是道剑无疑了。”
“道剑有什么了不起,”姑苏轻梦撇撇嘴,“宁师姐才好……”
景室山下,宁缘看着眼前的牌坊,累积的疲惫终是再也压制不住,决堤了似的在全身冲开。倦意渗进骨缝,填满脑子上的每一条褶,她只觉双腿无力,倒在了地上。
任凉见状吓了一跳,想着都到宗门了,师姐该不会在门口死了吧?接着又赶紧在心里狠骂自已,怎能生出这等可恶的念头。
“师弟,我走不动了……”
“师姐,苦了你了。”任凉也坐到地上,看着宁缘那只露在外面的脚,线条柔和曲润,纤秀极了,不禁捧起来握在手里,嫩嫩的,很滑,用指肚一刮,像是蹭在绸子上。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一只脚丫也可以美成这样。
“好痒,”宁缘眯着眼睛吭声,“你快放开,怪脏的。”贝齿轻咬嘴唇,“你又疯了不是?”
“没有,我清醒着呢,”任凉道,“师姐,我给你捏一捏放松放松,这样你便能走路了。”说着又盯住上面被狐狸爪子抓出的伤,眼里除了血迹便再也注意不到其他。
宁缘感觉到不对,眯着的眼睛睁开,道:“快松开。”
“师姐,”任凉眼神狂热,“上面有血,别浪费了。”
“你……”宁缘不知哪来的力气,长腿一收,抽出自已的脚,紧接着又是一踢,踹到师弟的下巴上。
任凉四仰八叉地躺下。宁缘摇晃着站起,一脚踩在师弟脸上,左右碾了碾。
“你莫要以为这两天我们近了,便可以随意轻薄于我,”她气愤道,“我是不干净,但也没你想得那般贱。”
“师姐,我怎会那么想?”任凉清醒过来,“我再也不敢了,是那狐狸的血,让我心里火燎燎得难受,不由自主想和师姐亲昵。”
“你少拿这些当借口,”宁缘恶狠狠道,“我管你是不是入了魔,能不能控制住自已,你要再敢对我有下流念头,咱俩就一起死。”
“我死就好,”任凉道,“师姐,你得好好活着。”
宁缘的气一下子消了,无奈轻叹一声,脚背一绷,趾头在师弟的脸上蹭了蹭,呢喃道:“真想踩死你……”
[作者寄语] 以上为《餍仙》第 39 章 第39章 师兄 全文。落花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