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凉见对方真诚，便也没有隐瞒，把江暖的事说了一遍，又讲了来到蓬莱之后的遭遇。
姜湄眼洇悲切，道：“修仙界都传你是无恶不作的邪魔，可你为了师姐冒险来蓬莱取药，实乃重情重义之辈。”
任凉听后不免神情一凄，想自己也算修行了几十年，还是头一次有人发乎真情地肯定自己的所作所为。宗门之人好像都把他来救江暖当成理所当然之事，明着不说，心里只怕早将这一切灾祸都怪在他头上。那些共患难过的师兄师姐，虽没有仇视他的魔道身份，但也没有一个愿意走进其心。他一时眼眶微润，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想让我做什么，”姜湄的声音温柔似水，“要夺不死药，难免与人赌命厮杀，即便天资如你，也不能保证毫发无损。你想利用我那医人的法术。”
“没错，”任凉道，“我本是想用强迫的手段，或是以那姓罗的人头当条件换你出手，可师伯你为人真诚，反让晚辈自惭，这些方法自是再用不得。”
“我是想帮你的，”姜湄无奈哀叹一声，“可我不能这么做。”
任凉一听此话，先前对这女人的好印象顿时减弱了些。姜湄自是知道对方的变化，却想不好该从何解释，只能抱歉。
“罢了，本来你也没有理由帮忙，”任凉面无表情，“你我就此别过。”
“我真的是很想帮你的，”姜湄支吾道，“可我……”
她不说还好，两人各自离开，相安无事，可此刻这犹犹豫豫的解释模样反倒惹恼了任凉。
“你这女人怎如此虚伪，不帮便不帮，我也没有缠你怨你。”任凉怒道，“你此刻这语气，明显是在耍我。”
“我本不想解释，可我又不想被你误会。”姜湄见对方指责自己，也不生气，讲道，“我与师尊有个约定，来蓬莱救下一百个人，到时她会答应我一件事。方才那人便是第一百个，我若再出手救你，就是超过一百，和师尊的约定便作废了。”
“这算什么约定，救人还有名额要求？”任凉道，“既要行善积德，那多救一个两个岂不是更好？”
姜湄摇摇头，道：“约定便是如此，你为了师姐可以豁出性命来蓬莱，我也有要守护的人，所以不能为你违背约定。”
“我看你那师尊打从一开始就没想答应你。”任凉道，“她提出此条件，就是因为知道师伯你心地善良，等救满一百人后，再遇到需要帮助的人，定会施以援手。”
姜湄没有反驳，似乎认同对方的话，又摇摇头，道：“我现在正好救了一百人，只要搭鲛舫回去复命，师尊便无话可说。”
任凉见自己明夸暗褒都打动不了对方，不得不想些卑鄙的办法。他己大概猜出对方是何性子，既然其执意遵守和师尊的约定，那就先破坏这个约定再说。
他倏地掐起手诀，同时猛催飞天法，向前迈出一步，动作快若无形，将血刃攮进姜湄腹中。两人的鼻尖近得都快贴上。
姜湄反应不及，身体哆嗦两下，嘴里溢出的血染红面纱，腥味窜进任凉的鼻子。
“你……你……”姜湄向后一退，看着血刃从腹中抽离。一截肠子露出了头。
“姜师伯，”任凉狞笑道，“你总不能连自己都不救吧？”
“好小子，不愧是魔道，行事果然狠辣，”姜湄伸手捂住肚子，“可我不会怪你。”说罢转过身，背对着任凉离开，血在地上淋成一条线，看样子她并不打算为自己医治。
任凉不禁诧异，横下心，挡住对方的去路。
姜湄道：“怎么，这次是打算首接杀了我吗？”
任凉摇摇头，抬起血刃。姜湄皱起额头，疾呼：“不可！”伸出手正要阻拦，奈何速度太慢，眼睁睁看着任凉将血刃豁进他的肚子。“姜师伯，”任凉道，“是我卑鄙无耻，竟不惜伤害你来逼你自救，这一刀权当补偿，你若不解气，我便再来一刀。”说着抬起血刃，又往肚子上捅了一下。肠子从伤口里挤出，姜湄赶忙伸手替他兜住。“天意如此，派你这么个小魔来阻我。”她叹息一声，“我的事终究不如你的紧迫，那江暖还在等你回去，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姜师伯，”任凉知道自己计谋得逞，也不慌张，“你先救自己，再来管我。”
姜湄点点头，祭出净瓶，从里面取出一粒种子，埋进腹部伤口。几朵花苞从里面长出，绽放之后将伤口遮住。她又把任凉的肠子塞回腹中，同时播下花种，当花瓣盖住伤口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片刻后，花瓣枯萎脱落，两人的伤口皆是愈合。
[作者寄语] 以上为《餍仙》第 189 章 第189章 幽冥 全文。落花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