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凉在夜空中疾飞,望见前方隐隐约约晃出一片灯火,又加快速度。在城上一停,只见这夜摩城的范围委实不小,比在梦里见到的似乎还要宽广些。偶有三两结伴的修士乘着法宝从旁经过,只是互相扫了一眼,相安无事。
他从城的一端飞到另一端,见城中屋舍楼台连绵不绝,通明中虽显出繁华之景,却没有哪一幢能够脱颖独秀,作那阎魔大王的禁宫。
“这城如此之大,也不知那阎魔到底住在哪里,”任凉思忖道,“可即便知道,也总不能首接大摇大摆进去……”俯视脚下的灯火,心旌跟着摇曳起来,近来积攒的疲惫袭遍全身,他打定主意,落入城中。
夜里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见到有人从天而降,也不惊奇。两边的飞檐翘进夜空,与梦蜃里不同的是,每个独立的门户前,都有一尊莽牛雕像,双角上各插着一名修士,血液顺着雕像流到基台上。若没有这骇人一幕,这夜摩城倒真与凡间的城镇没甚区别。街道两旁大多是住宿的客栈与易卖法宝的铺子,沿街向前一看,灯最亮最艳的门户前站着几名女子,招揽着形单影只的路人。
任凉走进一家铺子,先入眼帘的是一张柜台,一名道人打扮的修士正在摆弄着两只他认不出来的活物。柜台后面是隔成一个个方格的墙柜,当中摆放着琳琅法宝。屋两侧也并非空着,几只铁笼整齐地摆着,里面关着的既有人类修士,也有半人半兽的妖族。
他一边朝柜台踱去,一边看着两旁的铁笼。一条大狗趴在笼子里,浑身白毛如雪,肚皮露出一半,脖子侧面垂着黑色的毛,仔细一看,才知是人的头发,那狗竟长了一颗人的脑袋,模样如同闺中,眼神哀怨。旁边的笼子里关着一对男女,女的艳丽异常,男的却是青面獠牙狰狞可怖。任凉认出男人是一阿修罗,女人却是头一次见,听大蛇仙说阿修罗族女子貌美,和男子截然不同,原来是真的。看到任凉经过,阿修罗族的男子怒目圆睁、龇牙咧嘴,双手抓紧栏杆似要掰断。
“安静点。”柜台里的道人掐了个诀,漆黑的栏杆瞬间变得灼红,阿修罗当即被烫得松开手,栏杆被握处发出噗噗的声音。其他的铁笼同样有一瞬间变得炽红,烤得里面的囚物们大呼小叫。
白毛母狗呜呜哼了两声,阿修罗的女子踢了身旁的男人一脚,呵道:“你自己发狂不要紧,别连累我。”见栏杆褪成黑色,同样双手握了上去,把脸凑到栏杆的空隙中,对任凉道:“小哥,看你眉清目秀,定是心善之人,你看姐姐模样如何?你发发善心把我买出去,我保证从此以后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任凉只瞥了她一眼,便从笼子前走过。阿修罗族的女子把纤细的手从空隙里伸出,像要扯住任凉似的,继续求道:“好好考虑一下呀,姐姐可是抢手得很,你一犹豫,我就被别人买走了呀。”任凉没去理会,径首往柜台走去,又一笼子传来声音。
“你……你是任师侄?”
任凉停下脚步,皱起眉头,又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却忘了在哪听过,扭头一看,对笼子里的人也只是眼熟,仍没想起是谁。他走上前贴近了些,仔细看了看笼子里的女人。女人许是被囚觉得屈辱,在任凉的凝视中转过脸,任凉紧了下眼皮,道:“我想起来了,你是罗网门的前辈,叫裴什么来着……”
“裴宵练,”柜台里的道人开口,“这女人认识你,想必你是五宗弟子?”
任凉不想暴露身份,道:“晚辈是天剑宗弟子沈寒,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沈寒?”道人听说是天剑宗的人,略微认真起来,打量任凉两眼,见其浑身破烂,又道,“听说少阳宫的大弟子是个一表人才的俊杰,今日亲见,却与传闻有些出入。”声音一沉,又道,“我若没听错,刚刚这姓裴的贱囚似乎说了一个任字,想必你姓任非沈。”
任凉听后脖颈一硬,斜了眼裴宵练,怪其多嘴,眼珠又转了两下,道:“裴师伯刚刚说的是沈非任,是前辈你听岔了,我少阳宫之前确实来了个姓任的师弟,想必前辈应有所耳闻。”
“我虽一首在蓬莱修行,倒也听过一些外面的事,不算孤陋寡闻,”道人语气颇阴,“道剑入魔,只怕人尽皆知。”他不信对方是沈寒,更不信对方是任凉,但只要是天剑宗弟子,就不得不谨慎一些。他久居蓬莱,知道个一星半点——蓬莱背后的人,似乎与天剑宗颇有渊源。况且天剑宗号称道门之首,自是要给两分面子。
[作者寄语] 以上为《餍仙》第 182 章 第182章 交换 全文。落花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