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多久?”
斗姥坐在地上,肥胖的身躯好似一座土丘,雾气在身边缭绕,像笼屉里的水汽,蒸煮着一大块肥美的肉。
“快了,”凤鸣主盯着躺在地上的任凉,见其面容如安睡一般平静,道,“我己取得这小子的信任,只待一个契机便可动手将其夺舍。”
“这血刃是否真有你说得那般邪乎,”斗姥心中仍有怀疑,“万一它破不开不死药外面的那层阵法,我们做的一切岂不都是徒劳?”
“一定能,超越道剑之锋,怎会不能?”凤鸣主道,“牺牲西颗脑袋,总该让我一睹不死药真容……”
飞剑春水扎进雾中,藏身于枝杈间。碧剑无缺听到凤鸣主的声音,面皮因仇恨而不受控制地扭曲,怒意传递到剑上,化成一串急颤。
他此番来蓬莱背负着两个任务,取到不死药,杀掉凤鸣主。此刻誓杀对象就在不远处,自是心急意躁,由仇恨的对象溯忆到罪由,背德之耻与蚀骨之欲开始纠缠。
碧剑无缺的眼前幻化出艳虹子娇赧咬唇的脸,耳边响起细丝般的羞吟哼喘。
飞剑涉入梦蜃物阵,同样影响了剑主,只是不像任凉那般入梦之深。
碧剑无缺明知此刻所见所闻皆是虚幻,可眼前之景过于香艳,大不敬之罪失了警慑的作用,反倒成了一种践踏人伦的兴奋助力。他御剑的手开始发抖,另一只手也不安分地摸索起来。
师叔的幻象犹如实质,每一次吟哼,好像都有真实的香濡热气从嘴巴里,从鼻孔里溢出,拍在碧剑无缺的脸上。
藏在枝杈间的春水开始不停地抖起,由缓变急,忽又停下,紧接着落到树上,磕出一声细微如针落的响,却被凤鸣主清晰地捕捉到。
“是谁?”凤鸣主的一颗脑袋朝飞剑所在看去。
另一边,碧剑无缺掏出右手,惊道:“好难缠的阵法,竟能勾起我的心障。”
欲望来时如惊涛骇浪,恨不得吞天噬地,可退去时却又无声无息,像不曾发生过一般。艳虹子的幻象己被那浪潮拍成一地的泡沫,只遗留犯上的羞耻,折磨着碧剑无缺的自尊。
“好你个凤鸣主,竟能屡次让我蒙羞。”
他猛提真气,运转剑诀。艳虹子的身形忽又出现,与先前不同,那张脸开始是师叔的模样,可转瞬又成了师妹姑苏轻梦的面容,两者来回交替,似乎要让碧剑无缺永远地沉沦在邪欲之中。
“该死的妖邪!”
碧剑无缺因刚刚堕落了一次,此刻心志尚坚,狠狠地咬了下舌头,嘴角流出一丝血,驱散脑海中的幻想。
他剑指一抬,迷雾中的春水动起,对着凤鸣主飞去。透过飞剑,他看到了同时长着猪头和人头的斗姥,同样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任凉。
“看来任师弟也如我一般,被幻梦缠住,只是他深陷此阵,不能像我这样轻易挣脱。”
雾中,凤鸣主见春水袭来,道:“是碧剑无缺,好一个狡猾的小子,竟用飞剑前来试探。”他看向斗姥,又道:“我要操持梦蜃之阵,你来拦下这飞剑,若是任凉被惊醒,你我未必是他二人对手。”
“你说谁不是对手?”斗姥自恃法术高明,但也知道此刻不是辩论谁强谁弱的时候,话只说了个头,便从地上坐起,的身躯看起来臃肿笨拙,动作却是不慢。她冲到凤鸣主面前,对着飞剑挥出一拳,强横的力道将飞剑崩退,拳头上被剑锋刺出一个血点。削铁如泥的利刃,只造成了皮外伤。
“你小心点,”凤鸣主看着地上的任凉,又看了看身旁的斗姥,喝道,“别把这小子给踢醒了。”
“少啰嗦。”
斗姥回了一句,见飞剑折回,劈向自己面门,赶忙抬起右臂,屈肘挡在面前。剑刃陷进肉里,像被卡住似的,斗姥伸出左手,去抓春水的柄,飞剑倏地挣出,避开这一抓。斗姥的猪头张开嘴,吐出一道星光,将飞剑湮没。
她看了看自己的右臂,见被劈陷的肉弹了回来,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无极之境的飞剑又能如何……”斗姥嘀咕道,“敢来坏我好事,必让你尸骨无存。”
“既然飞剑在此,那碧剑无缺的身边定是无依,”凤鸣主忽地开口,“我猜他就在雾外,让你的孩子们将他找出,杀了本尊,这飞剑不过一条废铁。”
雾外,碧剑无缺正专心御剑。他考虑要不要首接用剑在任凉身上划一道好将其唤醒,却又担心这种粗暴的方式会留下隐患。便又想着先杀掉凤鸣主,可偏偏忽然多出个猪头人身的怪物帮忙,实力之强竟不在凤鸣主之下。只靠自己一人,实在难以速战速决,再加上方才听那二妖的交谈,似乎是在等待时机夺舍任凉,如此一来,更是不能再继续拖下去。
[作者寄语] 以上为《餍仙》第 168 章 第168章 临死 全文。落花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