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将桌椅的影和人的影揉在一起,扔到地上,任凉坐在桌前、椅子上,手里把弄着一个剑鞘模样的法宝。
那是敛锋阵法的阵眼,可以张开仙剑也破不开的结界,亦有收敛之功,可以强行解去仙剑。只是他不明白,此去蓬莱,那星官洞的长老为何要让自己带上专门对付天剑诀的宝物。
他在剑鞘上了半天,将其随意地放到桌上,一阵风撩得皮肤起了一层寒意,同时吹来了一条条身影。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任凉从椅子上起身,“应该只有师姐来找我才是……”
他嘀咕两句,走到院口,推开门,见以孟秋梧为首的百名同门站在外面,都是在剑心梦境里患难的人。夜虽晦暗,但似乎能看到每一个人的表情,惋惜、期望,以及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信任。
任凉看向宁缘,见对方朝自己点点头,又看向大师兄孟秋梧。孟秋梧没有开口,沈寒先道:“小师弟,师妹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我心中有些怪你,可说到底,这不是你的错。你此番去蓬莱取不死药,我等虽有心同往,可修为低微,去了反成累赘。知你需要真气,我们能做的也只有把这皮囊里的血给你。”
话落,所有人都握上比夜还黑的剑,对着各自的手腕一划,丝丝甜腥飘进任凉鼻子。他如享受到极乐之感似的,贪婪地深吸一口气,左手掐一个诀,把嘴一张,同门腕上的血仿佛受到牵引,如水线一般,钻进任凉口中。
任凉虽然感动,可仙血入体,魔性同样被激发而出,他有一种冲动,既然这些人是自愿的,何不将他们的血全部吸光。目光在宁缘满是疤的脸上打量一番,他摇了摇头,眼珠一斜,又盯上温雅淑秀的柳寒芝,继续扫过其余师姐,嘴角翘成狞笑,同时燃起邪欲,而那份残存的理智却又像把锥子抵在心底,用刺痛来提醒他不可成为一个忘恩负义的畜生。
在反复的煎熬中,有人因失血过多开始晕晕晃晃,倒在地上,孟秋梧等人也终于坚持不住,双膝发软。与此同时,天上落下西缕血线,是师母阮柔,少阴宫主李婉词,以及两仪殿的长老。
任凉眉头一皱,很是惊讶,他万没想到这徐观妙和李入真竟然会把血给自己。
“小魔,”徐观妙开口,“你我之间有化解不开的矛盾,可你愿孤身入蓬莱为江暖取不死药,这是义举,我二人便也助你这一次。”
任凉点点头,没有说话,当体内的血气充盈到极点时,他闭上了嘴,滔天魔气似有一瞬间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染红了夜,又于转瞬缩回体内。夜重归于夜,众人嘱托几句后相继离开,唯有宁缘留在原地。
“师姐……”任凉舔舔嘴唇,看着宁缘丑陋的脸,欲望也少了些,可对方身形窈窕,又觉得不看脸,也不是不能接受。他上前,双手抓住师姐的肩膀,手里传来软腻的触感,化成一汪水,融进手心。
宁缘自是知道师弟起了什么反应,可这次却没有推开对方,只是从他的眼中看不到一点爱意,甚至连喜欢都没有,有的只是欲,却又带着一点将就的意味。
她有些失望,但仍是不躲,也不主动,如行尸走肉。任凉开始不安分起来,爪痒心躁,正如一条野狗,垂涎着一块烂肉。
“去屋里。”宁缘无力地挤出几个字,身子抖了几下,又像瘫掉。
任凉咧嘴一笑,将师姐抱起,转过身,经过院子,衣服擦过院里的石桌沿,肩膀给房门顶出一条缝,上了中天的月光给他拥进屋子,将两人的影揉在一起,扔到地上。
“师姐,”任凉用指肚蹭了蹭宁缘脸上的一条疤,又像欺辱似的,挖抠起来,笑着问,“疼不疼?”
“师弟,对不起,”宁缘道,“在我最好看的时候我总是拒绝你,如今接受你了,却要你用这张丑脸将就。”
任凉被这没什么语气的话触动,心底的那根锥子好像刺了进来,他猛地起身,背过去,不敢去看师姐,眼睛一斜,又盯住自己的肩膀,狰狞道:“大仙,你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话落,肩膀的衣服开始鼓胀起来,他伸手扯碎,只见肩头的皮肤裂开,从里面钻出一条血淋淋的蛇,蛇眼正对着他,蛇嘴的弧度好似微笑。
“任凉,”蛇嘴张口,发出人声,“你早就发现我了,怎么这会才唤我出现?”蛇头向前一探,看到地上的宁缘,又道,“咦,这么美的一张脸,何故搞成这样?”
[作者寄语] 以上为《餍仙》第 128 章 第128章 潜伏 全文。落花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