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一个好母亲,”谢毓的语气时冷时热,看似在笑,实则虚情假意,藏了一肚子的怨憎,“你可以不做一个好母亲,但我是个孝顺的儿子,有这么好的儿子在您身边伺候,你又怎能忍心不做一个好母亲呢?”
谢晴俯视这个说话颠三倒西,令人琢磨不透的骨肉,心想他之前把那万法魔君的人头拿出来时就己经显示了其心理扭曲的一面,如今修成“血简”堕入魔道,只怕会愈发无所顾忌。
她自己同样是魔,两魔相遇自是不可能惺惺相惜。又因那孽缠在一起的亲缘纽带,他想将二人的血于精神上融在一起,而她只想把他的血涂抹满地。
谢晴双眼再次变得暗红,怒视谢毓,谢毓同样用之前那个避法的法,让“血锋”无形的千刀万剐透过他的身体,倾泻到其背后的顾承欢的碎尸上。
凌乱弃地的尸块被切得更加细碎,谢晴每一次发出“血锋”,谢毓就会更多地体会到母亲要置他于死地的决心。由爱生忧,由爱生恨,他的恨像火,开始逐渐吞焚那个幻想中的母亲形象,又奢求从灰烬中重塑一个母亲出来,一个只属于他的母亲,不是温云庭的师妹,不是万法魔君的禁脔,甚至不是孕出他的生母。
“空相,”谢晴见谢毓毫发无伤,叫出了这法术的名字,她不得不承认,眼下这个孽种,实力己经超越其不男不女的父亲,“这法术消耗甚剧,你能躲多久?”
“娘,你那血锋又能使多久?”谢毓道,“既然您不认我,那我今天就逼着你认。”
血锋从他的身上一次次剐过,而承受伤害的却是顾承欢比碎块还碎的尸体。那己经称不上尸体,而是肉馅一样的粉红色的糜,填进由仙剑之利割出的纵横交错的地缝中。
天上,众人看着这对怪异母子互相对峙,天剑宗似乎成了一座戏台,在演一出血亲参商的戏。
外行看热闹,任凉这一帮内行自然是要瞧门道。沈寒问孟秋梧:“师兄,这下可瞧出这法术的玄机了?”
孟秋梧这次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叹了口气,没说一句,转身飞走。
任凉见状,癫喊道:“师兄,你走什么?狗母子在这狗咬狗,多有趣。”说着又看向赵行歧,道:“要走也该你走才是,你可是真为那摊肉泥心疼。”
“任师弟,”赵行歧没接他的话,改问道,“你可知师兄他为何离开?”
“想必是腻了,”任凉道,“不如我下去,把那对狗母子的狗腿剁了,给这出戏添些彩头。”
赵行歧摇摇头,又看向沈寒,问:“师兄,你可知道?”
沈寒点点头,悔似的道:“你说的没错,顾承……顾师妹纵有不好,但不该是这个下场,这下场太惨。同门一场,我们只想探究谢师叔的法术,甚至不如那谢毓恶得首接。”说罢也如孟秋梧一般离开,赵行歧紧随其后。
“妈的,”任凉道,“人死了开始装好人,虚伪至极。”说着右手化作血刃,似是腻了,准备砍杀谢晴母子。
“你给我清醒点,”宁缘掐住师弟的胳膊,“你想跟顾师妹一个下场吗?”又扯了扯,道,“戏看完了,我们回去。”
“戏还没演完,怎能看完?”任凉道,“要走你走,我今天必须剁了这一公一母一大一小两条贱狗。”
宁缘知道师弟被激出了魔性,无论如何是劝说不动的,只能无奈气愤,扯得满脸的剑疤抖了一阵,又看向江暖,道:“师妹,和我一起,把师弟带回去。”
话落,远处传来李入真的声音。
“一个个不听命令,在这看什么热闹?不想活了吗,全都给我滚回去!”
谢晴听到这令她恨之入骨的声音,知道一同到来的,一定还有另一个令她恨之入骨的人。
“师姐,”她收了血锋,望向远空,“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谢毓见母亲不再看自己,眼里顿现妒色。怒也好,恨也罢,她竟只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温云庭照顾自己娘俩也就忍了,那林碧浓明明是母亲嘴里骂的最狠的人,却仍是比自己有吸引力。他忽然觉得委屈。
“师妹,”林碧浓俯视站在太阴宫正脊上的人,“你脱困了,”看了眼谢毓,又道,“你有个好儿子。”
“贱人!”谢晴喝道,“我落的今天这个下场,都是因为谁?”
“师妹,”林碧浓道,“当初你下山寻我,又用自己换我自由,我为你死也是应当的。”叹了口气,又道,“可你入了魔道,我替不替你开口,又能有什么改变呢?你的结局还是一样,师兄他替你苦苦哀求,可你能活下来,跟他的哀求没有一点关系。”说着瞟了眼一旁的李入真,道:“师叔,我说得没错吧?”
[作者寄语] 以上为《餍仙》第 125 章 第125章 空相 全文。落花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