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智如孟秋梧,也搞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他想着宁缘向来是好脾气,从未得罪过什么人,怎么此刻竟然招来两仪殿长老亲自问话。
任凉与江暖心有所感,隐约觉得与魈精之事有关,可他俩不懂,在那场悲剧里,师姐明明是受害遭辱的一方,为何反倒被众人冷眼相对。
沈寒知道这三人总是待在一块,想必他们之间或许有些秘密,便问江暖:“师妹,你可是知道些什么?”
江暖顿时慌住,支支吾吾否认:“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越是这般,沈寒越是笃定其中必有端倪,想到宁缘闭关六十年而修为没有半点精进,他顿觉头皮一紧,后背生出一阵凉意。
宁缘此刻精神恍惚,唯有抓着师弟胳膊的手越来越紧,又不住地颤抖,像请求似的,求对方不要抛弃自己。
天上,徐观妙再次开口:“宁缘,我且问你,你与少阴宫的谢晴师叔,可有过私交?”
此问一出,这几人又是一愣,至于任凉,更是稀里糊涂,他甚至都没听过这个名字。想到先前在飞剑派洞天林碧浓说的话,他才反应过来,也许那姓谢的和自己一样入了魔道,而天剑宗却是隐瞒此事,声称其人己死,就像当初江临风隐瞒师姐的遭遇那般。
宁缘听到此问,颤抖的手臂稍微缓和了些,心想今日之事,或许和魈精没有关系。只是那谢晴之前是少阴宫的前辈,据说十几年前下山除妖不幸身死,自己当时正被魈王囚禁,这件事也是后来听江暖讲的。
“回禀长老,”宁缘道,“我与谢师叔并无过密交集,关于她的事,也是后来听师妹所说。”
“那好,”徐观妙道,“我再问你,过去六十年内,你到底是在闭关,还是被魈精擒去?”
宁缘才放松些的心瞬间揪紧,刚刚的猜测不过是一厢情愿的自我安慰。她一首害怕那段屈辱的经历被公之于众,可越是不想发生的事偏偏非要发生。她觉得自己好像喘不上气,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记忆开始扭曲堆叠,有那么一瞬间,她认为自己不在此处,不在此时,而是身处一个从未被魈王囚禁玩弄,从未产下孽种的时空。
徐观妙见宁缘不答,冷笑一声,继续逼问:“你在六十多年前被那魈王掳去,这期间你不仅恬不知耻地与之淫乐,甚至还丧尽道德人伦,竟为妖怪产子,更是与其串通一气,用苦肉计欺骗你师父,回我天剑宗卧底,引魈菩萨前来,杀害我宗弟子。”
宁缘被这连串的话逼得快要昏厥,她的确被魈王掳去,可那之后的种种都是被迫的,自己何曾与其配合过?还有那魈菩萨,她根本连见都未曾见过。
她想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若要解释,势必得当众承认自己被魈王玩弄的事。她不像任凉那般可以不在乎周围人的看法,所以单这一件事被曝光,就足够让她将自我投进深渊地狱。既然如此,与事实不符的那部分,也就没必要解释了。
孟秋梧、沈寒等人与宁缘在梦境内患难与共,又是年少相识,听到这个消息只觉脑中嗡嗡作响,不肯相信这是真的,可通过师妹的反应,又不得不承认这其中的某些部分或许就是真的,至于哪些真哪些假,只能听师妹自己解释。
“宁缘!”徐观妙失去耐心,喝道,“你默不作声,可是承认这一切了?”
宁缘仍是不回应,丢了魂似的,只有抓着师弟的手没有半点松懈。倏然,任凉晃了晃胳膊,宁缘的双眼一下子瞪起,紧接着身子哆嗦两下,任由师弟挣脱。她顿感绝望透顶,双腿一软,心如死灰,瘫跪到地上。
“师弟,连你也嫌我了吗……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要受到这等惩罚……我没做过坏事啊……”
宁缘的眼皮耷拉下来,眼泪跟着掉下,她的话都憋在心里,没有说出口,意冷之际,一股腥味飘进鼻子,她隔着眼前的泪雾,看到任凉的双手背在后面,一手掐诀,另一手变得血红。紧接着,骂声闯进耳朵。
“江临风,我妈!”任凉对着天空破口大骂。
宁缘崩溃的心死灰复燃,原来师弟并非放弃自己,而是要准备大闹一场。
“任凉!”徐观妙开口,喝道,“宁缘的事不是你师父透露,你不可怨他。”语气平缓些,教诲似的,又道,“你是道剑之资,是宗门的未来,虽然修行不顺,可宗主己经回归,你的问题都可迎刃而解。”
[作者寄语] 以上为《餍仙》第 107 章 第107章 众目 全文。落花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