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扎破皮肤，挑开项韧带，刺进颈椎，又从喉咙下的窝处透出来。
任凉看着突然冒出的滴血剑锋，登时吓了一跳，半蹲的身子不由得向后一退，整个人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仰头，看清了手持利刃的碧剑无缺，心想这人一首都是副正派面孔，可下起黑手倒也半点都不含糊。
孤云子的心脏尚在跳动，为身体各处输送血液，只是里面的氧气己所剩无几。他的喉管被捅穿，所以说不出话，一只眼睛睨向师妹艳虹子，脸色愈发青灰，随即彻底断气，脑袋向前一耷，下巴磕在剑刃上。
“无缺，你都干了什么……”艳虹子流出泪。
碧剑无缺嚓地抽出利刃，随即横在自己脖子上。
“不要！”艳虹子惊呼，没了手脚的身子蛄蛄蛹蛹，想去阻止要自尽的师侄。
“师叔，对不起。”
碧剑无缺一脸决然，他先前为了救艳虹子，两人有了背伦之合。刚刚又因最疼爱的师妹的死，亲手杀了师叔孤云子。这俩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让飞剑派丢尽脸面的丑事。死不能抹去他的耻辱，但却能让他解脱。
“我连做两件大逆不道之事，己无脸面再活下去，弟子不肖，只能以死谢罪。”说着握剑的手向右一拉，准备割开喉咙。
“你不准死！”艳虹子声嘶力竭，“懦夫，你想要我独自蒙羞吗？”
碧剑无缺的右臂只僵了一下，继续去割喉咙。林碧浓抓住他犹豫的瞬间，一剑挑飞其手中凶器。
自裁的剑插进土里，颤出嗡嗡的声音。碧剑无缺的眼里再无神采，木讷地捏了个剑指，召回飞剑。
“你这小子犯什么倔？”林碧浓随手斩断其飞剑，任凉忽觉不耐烦，道：“师叔，他愿死便死，你管他作甚？”
林碧浓瞪了任凉一眼，道：“你少说两句，今日己经死了太多人，不能再继续下去。”
“既然死了这么多，那也不差他一个，”任凉抬起右掌，“干脆我来算了，咱们在飞剑派这里遭了难，就该把他们的人都宰了。”看向趴在地上的艳虹子，又戏谑道：“不用着急，等我砍了你师侄的脑袋，就到你。”说着走了过去，用脚踢弄两下没有反抗之力的艳虹子，“要不先从你开始吧。”
“住手！”碧剑无缺忽地大喝一声，“你若再敢动我师叔一下，我绝不会放过你！”
任凉回头，蔑笑道：“你不是要死吗，怎么还不去死？”
“离我师叔远点，”碧剑无缺道，“否则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你凭啥拉我垫背，你哪来的能耐拉我垫背？”任凉蹲下身子，用手掐掐艳虹子的脸蛋，淫笑道，“无缺师兄，你师叔还怪水润的。”
“你……”碧剑无缺气得呕出一口血，沈寒忽地开口，对任凉道：“师弟，可以了。”
任凉听后松开手，在艳虹子脸上又拍了两下后，才站起身。
碧剑无缺气得颤抖，沈寒道：“你且冷静下来，我师弟也是不想看你自杀，才这般激怒你。”等对方平复，又道，“你还记得自己是抱着怎样的决心来参加这次论剑的吗？”
“记得，”碧剑无缺道，“上次论剑我虽胜你，但我知你定会闭关修行，所以这次我并无十足把握再胜你，我想知道我能不能再胜你。”
“没错，”沈寒道，“其实我也和你一样。上次论剑我败给了你，这次我想赢。”
“沈师兄，”碧剑无缺道，“我知道自杀是懦弱无能之举，若是可以，我愿堂堂正正死在你剑下。”
“与其在梦境里耗死，我也想与你再比一次，”沈寒道，“你我本就为了这个目的而来，既然如此，那就做我们早该做的事。”
“比个屁，”任凉忽地插嘴，对沈寒道，“师兄，你是开玩笑呢吧？那家伙根本就是不想活了，己经破罐子破摔，你跟他比哪门子的剑？他想死让他死就是，何必拿自己的性命陪着他耍？”
“师弟，”沈寒笑了笑，道，“你觉得我会输吗？”
“那倒不是，”任凉看了看对方齐膝断掉的腿，摇摇头，又道，“师兄，你连站都站不起来了，我看八成是比不过他。”
“你果然还是觉得我会输，”沈寒无奈道，“我没有你这般天赋，被瞧不起倒也应该……”
“师弟，我也不赞成此举，”孟秋梧开口，“眼下还没到绝望之际，你有心愿，不必急于此时。若真闲着无聊要比，那便点到为止，莫要豁出性命。”
沈寒没有回应，过了许久才张嘴，对碧剑无缺道：“你怎么想？”
碧剑无缺道：“师兄怎么想，我便怎么想。”
“点到为止怎能尽兴？”沈寒道，“既然要比，那就拼上性命，这才对得起你我的剑。”
[作者寄语] 以上为《餍仙》第 103 章 第103章 初心 全文。落花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