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开肉绽的尸体在日光下溢出难闻的腥臭，血液将松软的土渗成紫褐。苍蝇落在尸体或是干掉的血迹上，不时地搓着脚上的刺毛。
年轻的小伙躺在地头，体力消耗殆尽，腹部的伤口里有肠子流出。
他还没有死，能闻到尸体的臭，血的腥。苍蝇的嗡嗡声太小，被女人的哀嚎盖去。
小伙名叫任凉，地上的两具尸体都是他的朋友。在不远处哀嚎的女人是村里最年轻的寡妇，因为手里有几亩田又无力耕种，便让这几个没爹没娘的年轻人帮忙，不料今天交了大厄，碰到一伙残忍的魈精。
魈精似猴，蓝脸红鼻，好淫而有力，一只能抵三四个成年人。此时足足有六只，围着寡妇手捂足捣。
任凉很幸运，因为魈精喜欢有人在一旁看着它们戏耍，所以没有把他直接弄死，而是留了一口气。
随着蓝脸的恶鬼们一点点失去兴趣，寡妇的声音也渐如游缕。
任凉眼睁睁看着其中四只魈精分别扯住寡妇的手脚，同时向外一拽，刺啦一声，跟裂帛似的，一蓬热乎的血挟着腥味蒙住他的双眼，视线里只剩一片粘稠的红。
他知道寡妇活不成了，而下一个就是自已。
空中，一只硕大的白鹤飞过，鹤背上立着一双玉人，气质不同，脸有几分相似，像母女。其中一个注意到地上的血腥场景，左手捏了个剑指，纵身从鹤背跃下。
地上，任凉透过眼前那层红红的障，隐约看到四只魈精慢慢地朝自已过来，戏耍似的，悠悠哉哉。
他拼命地撑起胳膊，想要逃，可身体只能蛄蛹来蛄蛹去，像条大肉蛆。
一只魈精捡起锄头，高高举了起来，要将任凉的脸铲烂。
从鹤背跳下的女子轻飘飘地落地，右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柄漆黑利剑，只一挥，剑锷穿过了锄头的木柄，切开了魈精的脖子。
锄头掉在地上，被割喉的魈精捂着脖子踉跄后退，没走几步也倒在地上。
另外几只见状，惊吓着四散奔逃，女子一个个追上，跟飞似的，翩然飘逸。
剑锋从魈精的脖颈刺入，又从喉咙透出，尖上的血珠啪嗒啪嗒地滴进土里。
她拔出剑，左手剑指松开，利剑也凭空消失，回头向空中挥挥手，喊道：“娘，你看我救人了，等回去你要好好和爹爹讲一讲。”
空中的微笑，驱鹤降下，仙履着地，看着田里死状惨烈的尸体，露出悲悯之色。
“先别急着邀功，快看看那人怎么样了。”
女子听后走到任凉身前，跟来，秀眉蹙起。
“肠子都流出来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女子低眉道，“娘，要是咱们早点经过这儿就好了。”
听后蹲下身子，也不嫌脏，伸手抹去任凉眼睛上的血。
任凉视线恢复，看清面前的女人，见其貌美腴润，反而觉得不真实，以为自已的命已经到头，临死前出现了幻觉。
“小子，发什么愣呢？”一旁的女儿不似母亲那般端庄，“还想不想活了，精神点。”
“好啦，”打断女儿，“救人要紧。”说着撕下自已一条玉袖，又让女儿将任凉扶起。
她把任凉的肠子小心翼翼地塞回去，用袖子把伤口包扎好，松了口气，呢喃道：“还好不算晚。”
“娘，”女儿见母亲的手上都是血，不禁蹙眉，“干嘛要做到这个地步？”
“我辈修士救人于水火，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劝诫道，“你呀你，一不顺心便要撒手不管，这可不行。”
“知道啦，娘。”女儿低下头，又看向任凉，问：“你叫什么？”
“任……任凉。”
“任凉……”女子重复一遍，又慰声道，“你放心，我们既然说了救你，就不会让你死掉。”说罢左手再捏剑指，右手拎起任凉，竟是拔地飞起。
“娘，驾鹤太慢，我先带这小子回宗门。”
点点头，目送女儿飞远。她来到那大鹤身前，伸手抚了抚鹤颈，又翻上其背，田野中留下一声高吭鹤唳。
空中，任凉浑身虚弱无比，看着地上的田野向后飞退，又不禁胆寒心惊。气流拍得他脸颊生疼，想说话，可一开口声音就散在风里。
“我知道你身上难受，不想死就再咬牙坚持一下，快到了。”
与任凉不同，女子即便在急速飞行中，仍能将声音送入人耳，嘴上虽然没什么好语气，可还是放慢了些速度，好让任凉舒服点。
两人掠过一座城镇，群山在眼中放大，女子忽又提速，飞进山中。
“到了。”
女子落在一处建在山脚的大房子前，将任凉轻轻放到地上。
[作者寄语] 以上为《餍仙》第 1 章 第1章 母女 全文。落花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