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小弟子。他飞快地跑过来，蹲下身子试了试乞儿的呼吸，惊慌道：“他好像没气息了，师父快救救他！”
裴申站着没动，声线凉而平静：“人各有命，死便死了。你将他带去埋了吧。”
小弟子吃了一惊，仰起脸来看向师父，眼眶中急出的眼泪来不及擦，顺着清秀的小脸滚落。裴申皱了皱眉：“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你如此妇人之仁，将来如何能成大事！”甩袖而去。
小弟子呆在原处，不知师父是怎么了。再看看小乞儿的尸身，不过是刚刚咽气，竟枯槁得像死去多日的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裴申心中憋着一股火，暗中调查从柢岁山逃走的丁远重下落。这一查就是几年，并无收获。
在此期间，他生出心思，想先试一试这红莲子的作用如何。
他清楚地知道，蜃妖也好，鬼草也好，均要倚靠从人心最阴暗的部分滋长。这世间的阴暗，够用吗？
某一日，他将那枚红莲子赠予了偶遇的一个采药老人。赠送的同时，告诉了老人极残酷的种植方法。裴申修仙多年，没修出仙骨，也修出仙气。采药老人以为自己真的遇到了神仙。待“神仙”将一枚红莲子搁在他颤抖的手心，告诉他第一枚种子要下在有亲缘关系的十二齡童耳中时，老人吓得抛了莲子跑了。
但是，没让裴申失望的是，老人终是回来了，跪在地上爬摸半天，捡回了红莲子……
后来，这个老人用种植出售红莲子赚来的钱在某处山谷里建了一座宅子，叫做生菡山庄。裴申一直暗中关注着生菡山庄的发展，他知道山庄里的朱菡居里积了多少幼小的“人藕”。越发认定，这苍朔大地，真的是适合鬼草滋生的地方。
《鬼草集》却迟迟没有下落。直到多年以后，偶然的机会在一次世家家主聚会上，遇到天虞宫霄宫主，他身边带了一个同门师弟，唤作“远重”。裴申听得心中一跳。
暗中打听，得知此人全名“霄远重”，但是，很有可能是入天虞宫后随的师门姓。再查下去，这个霄远重来历不明，去到天虞宫的时候，恰巧与丁远重逃脱的年月相符。
裴申基本认定了霄远重就是丁远重！这么说来，《鬼草集》是落到了天虞宫的手中！他森森的目光扫过霄宫主，那身影如谪仙般的高洁。
裴申心中冷笑：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表面如此，内里还不知藏着多深的蓄谋，否则，为何私藏奇书？
聚会散后回到家，他按捺不住心中兴奋，将封在柜子里多年的葫芦拿出来。他对着葫芦说：“蜃妖，我好像发现《鬼草集》的下落了。”
葫芦里“咕嘟”一声，蜃妖在里面晃了晃，却未作答。裴申这才想起，蜃妖要有宿主才能与之对话。
裴申心中焦灼，当即叫了一名弟子来。
这个弟子，正是多年前目击小乞儿被蜃妖寄宿的一幕的那个，如今早已成年。这弟子后来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忍不住问过裴申那小乞儿是不是被妖魔附体。裴申狠狠训斥之后他再没敢提过，年月久了也渐渐忘了。可是裴申心中却一直梗着一根刺，担心这弟子有一天将事情揭穿。
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对小乞儿那般百般纠结的思想斗争和良心折磨，果断葫芦里的东西倒在院中景观水池里。
裴申瞥他一眼道：“你还记得当年那个乞儿吗？”
弟子一怔。没等他回答，裴申接着道：“你一直对他很好奇。马上你就能知道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了。”
在弟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他往池里一推。
弟子惊叫一声落水，再冒出头来时，他半个身子浸在水里，手臂搁在池沿，抬眼看来，脸上片刻前的惊惶已不见，换上一付熟悉的阴诡表情。
“师父，真是好久不见。”蜃妖声调沉沉。它此时寄宿在裴申的弟子身上，下意识地就切换成弟子的身份，称他为师父。
裴申道：“我查到了那本古卷的下落……”
蜃妖打断了他：“你把我关在葫芦里好几年，关得开心吗？”
裴申皱眉道：“古卷没有下落，你出来也无益。”
“那我倒要谢谢你了？”蜃妖发出一声嗤笑，“你这样言而无信的人，我不跟你玩了。没有我们蜃妖相助，你拿到古卷又有什么用？呵……”说罢就要往水下沉去。蜃妖自己也不是什么一言九鼎的物种，却不妨碍它如此要求别人。
[作者寄语] 以上为《仙宠奶凶》第 192 章 192 你要付出代价 全文。落花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