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舜忍着气收回手，却不是怕天绻找他麻烦，只是这鸟刚刚经历的事造成了内伤，怕是受不住他的一掌。严肃道：“凤凰上神赠你凤魄重获生命，不是让你拿来自尽的！就算是你带着蜃魄残片灰飞烟灭，这世上总还会有诸多不平、诸多苦难生出新的蜃妖，造就新的蜃君。死你一个有什么用？我坚信，凤凰上神允许你带着蜃君残魄归来，必有其深意。只是，你我还没有参透而已。”
离枭想了半晌，点点头：“倒是有几分道理。刚刚自尽的话我收回，你不许跟卷卷说。”
璟舜：“……”
离枭又狐疑地看他一眼：“之前卷卷给你发信符，你不是说让她看着办吗，怎么突然赶过来了？你又是如何找到我的？”
璟舜的眼光躲闪了一下，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找你还不简单？从那道水幕进去不远就看到你像具浮尸一样漂着，七窍出血，我一看就知道是陷在蜃魇中出不来，便将你拎离那地方。”
离枭恍然明白过来——春申仙人的信徒们不允许他和天绻进到涧中，对璟舜却没有敌意，不会过于阻拦。再说以璟舜本事，想进洞一探究竟也不是难事。
璟舜扫他一眼：“说起来……是什么人的蜃魇，让你深陷至此？”
离枭脸色白了一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看到蜃妖了吗？你……你有没有抓住它，或是抓住它的宿主吗？”说到这里眼神一黯。蜃妖的宿主，就是霄远重啊。
因为璟舜的介入，他没有把魇境看完，只看到霄远重提着刀，而霄远山越走越近。也幸好没看完吧——若是亲眼看到师叔斩下师父头颅的一幕，他真的撑不过去，会如蜃妖设计的一般再度成魔吧。
也没有必要看完，那时接下来发生的事应该能猜到了——霄远重杀了霄远山，然后把腰佩戴在别人的尸体身上，烧毁尸体面容，伪装成他自己。他就与蜃妖与度合二为一，逃离天虞宫，置一众弟子于死地而不闻不问。直至蜃战之后，他仍带着蜃妖藏在某处，躲过青甲军的搜捕，拥有着他铭记于心的《鬼草集》，等着有朝一日蜃君再世，卷土重来。
璟舜却摇了摇头：“我没看到蜃妖，只有你在那里。”
离枭一怔：“难道他发觉你来，早一步跑了？”
璟舜眼神一凛：“你看到他了？”
“看到了。”
“蜃妖是以谁的面目出现的？”
离枭顿了一下，才道：“我师叔……霄远重。”
璟舜脸上浮现出深深困惑。尽管艰难，离枭还是把蜃境中看到的事简略说了一遍。璟舜越听神色越严峻。这段往事对离枭来说果然是步步诛心。
只听离枭低声道：“若不是你来得巧打断魇境，待我看到师父被师叔杀死的一幕时，必撑不过去吧……”
难得感觉到离枭的感激之意，璟舜却满心疑虑：“是我……来得巧么？”
“不是么？”离枭不解地抬头，目光与他对上，也不由得脑筋转了一转。一思考之下，突然像在迷雾深处撕开一个裂口。他神情一滞，睁大了眼睛：“不对……不对！”
璟舜：“哪里不对？”
“当年，年师兄去世之前，曾说我师父是为保住一众弟子性命，向敌人妥协，自尽身亡，而不是被谁杀死，更没提过他是被师叔杀死的事！虽然此事是经另一个师弟转述，但这么大的事，不会说错的！”
说了一阵，又犹豫了，按了一下疼痛欲裂的额头，语气彷徨：“不，不。也有可能……是霄远重杀了师父，又伪造了自尽现场……我不能心存侥幸……”
忽见璟舜手一伸，将手掌摊开在他面前。
离枭盯着他的手，还以为璟舜要伸手扶他站起来，不由十分抗拒。他们的关系虽有所缓和，但也没必要拉拉扯扯吧！
却听璟舜道：“仔细看。”
离枭这才注意到璟舜手心里托着一枚颤悠悠的透明珠子，原来是一枚蜃魇，在日光下被照得几乎隐形。“这是……”
“我找到你时，它就浮在你脑袋上方，我猜测你正陷在它的魇境里，所以就顺手把它也带出来了。”
“蜃魇？不对啊。”离枭茫然道，“我看到的，不是蜃妖重现的一段昔日情景吗？应该不是遇害者的蜃魇魇境……”话说一半，忽地记起一个细节。
在幻境中，师祖霄境升抱着受伤的少年丁远重与他擦身而过时，他与丁远重之间瞬间发生过一点莫名吸力，险些将他的意识吸附过去。是他凭着摸索出来的微妙心法，抵制了这种吸附，才得以变成幻境中的“旁观者”。如果那一下他抵不住，他大概就是“变成”丁远重，以丁远重的视角经历那一切。
[作者寄语] 以上为《仙宠奶凶》第 178 章 178 你相信我一次 全文。落花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