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绻点点头:“我只知道七重楼是做收售山珍奇药的生意的商户,却不知他们做的生意如此失德。他们取了双生兰的心头血,必是制作能拴住情人之心的巫药。”
“正是。”离枭说,“那个什么楼主,说是北境贵妇都专程来买。除了素兰,我还透过墨兰的眼睛看到一只名叫风傒的小妖被囚禁在笼中。”
“我知道此物,是会喝风吐风的小妖兽。他们抓风傒做什么?”
“风傒说,是要用他的皮缝制成能收放大风的口袋。”
天绻:“……真缺德。”
离枭将素兰自尽、风傒替她传达遗愿的事说了一遍,天绻也是听得心生悲悯。直到他说起墨兰乘小舟进了水幕洞后的情形:“洞内也全是水流,水上雾气云涌,星光浮动,黑暗的视野让人感觉空间无限深广,有些像鸿蒙天的夜空——我总觉得,蜃妖是在刻意复制一个藏于地下的鸿蒙天。”
天绻听得心中暗惊:“那里面全是蜃魇?”
“许许多多,成千上百。”离枭语气沉重,“蜃魇不能长久存在,所以这一些绝不是战时留下来的,而是新近形成的。从数量看,近期被蜃妖所害的人,绝不止来自我们知道的几起事件。这一次,蜃妖把”
天绻心情沉重:“那你看到蜃妖宿主的外貌吗?”
“蜃妖越发长本事了,把许多鬼草的苗儿直接从冥河移来栽在山洞的小岛子上。他刻意保持距离,我看不清他的面目。可是……”他的眼神忽然有些迷茫,“我好像在哪里听他的声音。”
天绻按捺着狂跳的心:“是谁?”
他低头想了半晌,困惑地道:“想不起来。”
她心中虽焦灼,也知道急也无用。拍拍他的手臂:“没事,慢慢想。尽管已打草惊蛇,蜃妖多半早跑了,我们也该去春深涧搜一下。一会我发信给璟舜,让他派人去夙知楼看看。”
她先站起来,再将他拉起。他神情呆呆地一直在苦思,越急越找不到思路。想着先放一下此事,回头再想。然而抬腿刚迈了一步,忽地如一道无形的雷劈中天灵盖,眼前刹那间一片白茫茫。
天绻发觉他突然站住不动了,问:“怎么了?”
他两眼直直的,也不知是否听到她问话了。她听到他在低声念道:“霄远重。霄、远、重。”嗓音里,透着刻骨寒意。
天绻问:“霄远重是谁?”
离枭没有回答,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来。
天虞宫的二宫主,宫主霄远山的师弟,邵未离的师叔,霄远重。
离枭的师父是霄远山,与这个师叔打交道并不多。印象中,霄远重是个博学的人,除了教导弟子,最多的时候是呆在书阁中阅览群书。
有时候他也会与霄远山一起出现,霄远山气质高贵,霄远重性情文雅,两人站在一起犹如一幅纤尘不染的神仙图。在邵未离和其他师兄弟眼中,一直认为这两位关系亲厚。霄远山待师叔很和气,遇到事时都会与他商量,一起喝茶下棋的轻松情景下,师父还会叫师叔一个外号:包袱师弟。大家虽然都不知道这个外号的由来,听着却觉得二人关系非常融洽。
离枭一直以为,霄远重早已与他的师父和师兄弟一起被埋葬在天虞山上。二十年前的那一夜,他勒令占据他身体的蜃君挖出乱葬的尸体重新埋葬,还要求蜃君把每一具尸体的样貌描述给当时囚禁在一团黑暗中的他听,以辩别身份、把他们的名字写在木板做成的墓碑上。有面目受损难以辨别的,他都让蜃君在尸身上寻找特征和随身物件来验明正身。
蜃君埋葬的所有人的名字,他倒背如流。他明明记得师叔霄远重在这些人当中。他也记得蜃君挖到那具尸体时,说是胸口有两处穿刺伤,面目烧毁了。后来在尸体腰上找到一块玉牌,那是霄远重从不离身的饰物,以此确定了身份。
可是,如今,本应长眠在天虞山顶的霄远重,竟然出现在墨兰的蜃魇中,从脚边采下一朵鬼草种在了墨兰身上。因为墨兰本是花妖,他连白骨都没留下,直接与鬼草融为一体。
奸细……
半昏半迷中,离枭沁血的唇翕动着,喃喃念出这两个字。之前跟璟舜共同分析往事时,他们判断天虞宫出了奸细,盗走了《鬼草集》,以致于蜃妖一族借鬼草之力野心勃生,无限壮大。离枭早已抽空把当年幸存的师兄弟的名字数遍,计划着安排行程一个个地去寻访,看他们当中是否有奸细存在。
[作者寄语] 以上为《仙宠奶凶》第 166 章 166 看不清面目 全文。落花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