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白衍初未即回应,只用指尖轻轻一点香灰,目光落在那袅袅升起的烟线上,似在出神。
直至那缕青烟忽地一歪,他轻笑一声,声如微风:
“探皇太后?听上去倒像你们早有准备,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抬起眼来,目光凉如冰刃:
“你们不是替我探,而是想借我之手,摸一摸五显教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咒门擅诡术藏形,却最怕一件事——世间有人,比你们更会藏。”
庄亥神色终于僵了僵,似是被一语道破心机,却又无法否认。他强撑着拱手一礼,干笑道:
“属下实乃一片忠心,只盼为少主解忧分劳。”
白衍初目光轻敛,忽而缓声道:
“好。那便去盯着皇太后,盯紧了。”他语气一顿,又淡淡加了一句:
“半月之内,若拿不回我想要的消息——”
“咒门,在这世上就不必再存在了。”
话音一落,厅中温度似骤然下坠。
庄亥神色剧变,终于伏地叩首,连连称是,不敢再言。
他终究没能问出口,也没从白衍初口中探得焚骨山半点实情。反倒是咒门的疑心与野望,在试探之中暴露得一览无余。
白衍初说完,站起身来,衣袍如雪,身影孤峻。他俯视眼前人,语声不高,却如刀入骨:
“下次再有人尾随我不告而至,不用我开口,我的人会先动手。”
“到那时,那场面……未必好看。”
“听明白了吗?”
这一声冷如寒铁,落下的刹那,厅中众人竟不自觉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封崎立于他身后,刀未出鞘,寒意已至。
庄亥深深俯身,额贴地面,声音沉沉如誓言:
“……明白。”
夜风自帘下卷入,带起一角灯影浮动。画舫之外水声潺潺,厅中却寂静如死。
此刻,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人,已不再是那个身份未明、前途未定的“白氏遗孤”。
他如今是神裔,也是他们命运的审判者。
入夜,寒意渐起,灯火映在窗纸上只剩一抹微黄。白衍初推门而入,卸下外袍,脚步轻声落在榻前。
萧钰已经睡下了。眉间微蹙,像白日里思绪太多,梦中仍未完全松懈。她的呼吸绵长,面颊带着疲惫后的苍白。
白衍初合衣俯身,刚挨近,她便像是察觉了身后的熟悉气息,下意识往他怀里挪了挪。动作轻微,却极自然。
他低低笑了一声,唇角微勾,将人搂进怀里抱紧,手掌搭上她腰间,动作熟稔得仿佛已习惯了这样结束一天。
察觉到横在腰间的手臂,萧钰不用猜就知道对方是谁。闭着眼,朦朦胧胧地问:
“聊完了?……这么晚,可有收获?”
“啧。”白衍初懒懒地笑了笑,语气里尽是讥讽:“一群想着套话的人,也敢来谈投诚。”
他顿了顿,伏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透着几分玩味:“鱼是上钩了……只是这钩,带着倒刺。”
萧钰本还昏昏欲睡,忽地听见这话,脑海里闪过细节,灵光一现,顿时睡意全无。
她“唰”地一下坐起身,转过身面对他,双眼在烛光下亮得惊人:
“阿初,我怎么觉得,傍晚墨前辈说巫族分三派,可听上去却并不绝对?”
白衍初一愣,没想到她竟是记到这节上。他下意识伸手去扶她肩,想让她躺回去,但她却越说越快:
“黎姨是鬼巫族巫女,那岂不是并非在三支派系内?另外,还有乌托帕他娘,兰姨。她也不是三派中人。可她明明是巫族出身,那岂不是说明,巫族的分支远比我们知道的复杂?”
白衍初瞧着她两眼发亮,像极了那时在人皇王的藏书阁内,拉着他偷偷看禁书的小姑娘。
他伸手将她揽回来:“好了好了,明儿再想。你都快困到语无伦次了。”
“不是,我是认真的。”她挣扎了两下又没挣开,干脆靠在他怀里继续说,语速却越来越快:“你想想,如果巫族真的知晓九尾的封印秘密,那有没有可能……兰姨其实也知道?”
“她是我娘当年最亲近的人,她若早就知晓我娘怀我之时体内封印着九尾,那她是不是也可能知道——该怎么控制这股力量?”
她一口气说完,终于停下,满眼都是期待与思索。
白衍初却沉默片刻,眼神微敛。
半晌,他低声唤她:
“……晓晓。”
萧钰微怔,还未来得及回应,他已抬手替她拢开颊侧的碎发,指腹轻轻拂过她眼下的青影。那动作温柔得仿佛一声叹息。
“别再想这些了……七日后的焚骨山派试炼,我能撑过去的。”
他的声音低而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安抚,又像是一种誓言。
[作者寄语] 以上为《夺舍废柴郡主后,天命仙途我掀桌》第 182 章 第一百八十一章 全文。落花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