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风烟山失去鲜活色彩与声音的第一百年,昆仑主给妖王峰下达了敕令,要整个妖界联合起来,通缉恶名昭著的白山红蛇接怜,来送信的,是燕。
小蛮至今也不知,明明去妖王峰并不用经过风烟山,他为什么会来?
她在心里猜想,也许是昆仑主给非雀也下达了某种指令,派燕过来说一声吧?
总之,那日风烟山的妖侍们闻说昆仑青鸟信使莅临,认认真真把无介阁楼打扫了个遍。
可惜,夜燕没有踏入干净敞亮的无介阁楼,他约非雀,去了望云崖。
非雀有个习惯,她只要离开她的卧房,就会找人抱着她的琵琶跟她同行。
当小蛮抱着那千金不换的琵琶跟她到了望云崖,看见燕的背影时,小蛮心里下意识腾起一丝抵触。她不想走近这位信使,他很阴郁,带着些生人勿进的危险气息。
作为青鸟台十二信使中名声最不响亮的,他穿了个灰黑色长褂,头发用木头簪子束起来,额前连点儿碎发也没留,那灰黑色长褂两角,有海燕南飞的图腾,看着便觉得辛苦。
非雀走近他,小蛮同两人拉开一定距离,可风烟山实在太安静了,只要身处望云崖,就能听清他们的交谈内容。
“风烟山主喜爱音律,燕以为,你该是个善人。昆仑急缺魂骨不假,七散香遏制业池水位保护三界不受业池水侵袭,昆仑主想守护众生,这发心是好的。可被抽走魂骨的妖怪们,也算是众生。我在妖王峰送完信,特意给山主传了我要来拜访的消息,就是想听听山主何意。”
燕说话的语调跟他的长相很不搭,他的嗓音轻缓而温柔,小蛮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注意到小蛮目光,燕朝她望过来,视线落在她怀中的琵琶上片刻,又移开了。
“信使所言又是何意?”非雀凝视他。
燕道:“我所言是何意?山主心里有数。我很讨厌有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即便你是孔雀族的公主,我在青鸟台,身不由己。但没人逼山主为昆仑办事,你还有的选。”
非雀哑然良久,再开口却变了话茬,“听说信使也爱音律?”
“是。”燕掀起眼帘,终于正眼瞧非雀。
“我想听听信使的乐声,若你的曲能压过我的,往后,我会按你说得做。”
燕皱眉,不甚理解非雀的脑回路。
思及仙府各处的人,好与技艺仙法决定地位,非雀莫非也是这样?
他微微颔首,算是应了非雀的请。
燕擅长的,是唱曲儿。
小蛮起初很纳闷,看起来铁骨铮铮的男儿,唱起小调来,哀婉过女子。他唱了一曲《雨埋枝》,里头好似有铺天盖地的痛苦被深藏,小蛮不懂乐曲,但她听着,很想哭。
“是以君,假私心物予幺儿,瞧上白枝枯叶落,琳琳琅,是吾血。暂叹君,朝夕并臂取向去,浮云鸦戏盼南归,破草茅,挂吾衣。雪山有昆仑,前上高举半出台,雨下不惧尸骨寒,何处嫁衣娶嫁衣?愁遍山峦方知秋将至,是雨埋枝、是雨埋枝,非吾血,洗吾衣。”
他唱着,非雀一招手,红着眼眶的小蛮连忙慢着步子递过去琵琶。
非雀勾弦,竟为他弹了和。
一曲后,他们两人眼里流露出了那种端详知己的友善。
“山主琵琶著名三界,是应该的。”
“信使的曲儿,让我想起来一些事儿。信使以前,过得,也不好吗?”
“是,山主的琵琶悲凉之意浓重,相较来说,我是班门弄斧了。”
“这话不对,”非雀朝他微笑,那是小蛮第一次见她笑,“信使放心,往后风烟山门不闭了,我在山中常常觉得憋闷乏味,信使若不嫌弃,可多来做客。”
“山主只要不再做些出格的事儿,昆仑那边,我会想办法,让他们的注意点不再是你。”
“燕信使,一言为定。”
“是了,再会。”
自燕来过后,非雀去望云崖的次数就多了起来,可她很少见到燕,大多时候都是她自己坐在山沿,抱着那琵琶,百无聊赖的拨弄。
风烟山再次陷入僵持般的平静,但楼内再没有妖侍莫名失踪了。
小蛮双手合十,对着天空许愿,希望这样的日子久一点儿。
听到这儿,鹿红有些疑惑,“你的意思是,五百年前,昆仑青鸟台的信使夜燕,曾跟非雀交好?两人因乐相识,成了知己?且夜燕第一次来风烟山,想阻止非雀替昆仑收集魂骨?”
“就是这样。”小蛮看清鹿红脸上的表情,“红司使觉得哪里不对吗?”
[作者寄语] 以上为《我在蓬莱当警察》第 69 章 069 冒名顶替 全文。落花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